安平公主笑道:“徐氏的婆母便是我身边的孙嬷嬷。她儿子能干,娶了这么一位厉害媳妇,会算账、会经营,平日也爱读书,更难得的是识大体。今年更是捐献全部家产,想来京都投奔我。如今她帮我管着几间铺子,自己也做生意,是个伶俐人。”
“原来如此。”皇帝在一堆奏折里翻找片刻,才在最底下翻出徐青玉亲自上的折子。
一目十行看完,他对徐青玉愈发满意:
“此女倒是谦逊。自己的奏章里半字不提功勋,反倒处处为金、庞二人邀功,可见心胸宽广。”
皇帝忽然看向端王世子,出言考较:“此战,你若为庞统光,会如何处置?”
世子早有准备。
这几个月随侍御前,陛下时常冷不丁问政,杀得他措手不及。好在这一两个月,端王府为他请了厉害夫子,提前将可能问到的政事整理成文,让他死记硬背,方才勉强蒙混过关。
当下他有备而来,侃侃而谈,从军备防御说到排兵布阵。
见陛下眼中带鼓励之色,他背得愈发自信,心中只叹母亲考虑周全。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皇帝。
他的封地山高水远,从前入京,只敢远远瞻望天颜。
如今这般近了,才看清此人一身威仪,不怒自威,可单独看向他时,又带着几分长辈亲和。
他心里,对那件“过继”之事,隐隐生出期待。
若能让这样的人做父亲,他便是大陈太子,将来更有机会坐上那把龙椅。
端王世子在皇帝鼓励的目光中,越说越起劲。
安平公主不动声色地啜着茶,看着烛火下那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多余。
她垂眸,望着杯中自己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倒影,片刻后,才勉强扬起唇角,配合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