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安平公主声音哽咽,似醒非醒,“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
皇帝心中剧痛如绞。
他素来厌嫌这个女儿,每每看见她的脸,便会想起和亲的那一日。
那时她稚嫩懵懂,不知和亲为何物,只乖乖跪在他身边,问何时出发、何时归来,他却一个问题也答不上,只仓皇避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可每次面对这个女儿,他总觉得有人在骂他无能。
他紧紧握着安平的手,声音沙哑:“儿,父皇来了。”
安平公主双眼迷离,梦呓一般:“父皇为何对女儿这般冷淡?可是怨怪女儿这些年不曾在膝下尽孝?”
皇帝红了眼眶,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是父皇的不是,这些年冷落了你。朕忙…朕太忙了,才忽略了你。”
说罢,他心头怒火再起,转头看向院正:“王维明!朕让你医治公主,你却迟迟不见成效,无德无才,不配位居太医院院正!来人,把他——”
话音未落,龙袍衣袖被轻轻拽住。
安平公主面色忽红忽白,手背上青筋凸起,虚弱地扯着皇帝的衣袍,如同幼时撒娇一般:“父皇……是女儿自己不争气,不怪院正大人,求父皇饶了他……”
皇帝胸口起伏数次,终是狠狠挥手:“还不快滚!”
安平公主虚弱地靠在父亲怀中,浑身湿透,眉间紧蹙难展。半梦半醒间,她抬手轻轻抚上皇帝的脸颊,声音软绵:“父皇,你一点都没变……这一次,我终于能看清你的脸了。从前我只在梦里看见你的脸,还以为父皇厌恶女儿……女儿不知做错了什么,女儿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