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日走得匆忙,未能见执安最后一面,每每想起,心中很是遗憾。”
徐青玉轻声道:“夫君去时,我并不在身侧。听明珠说,他走得安稳,未曾受半点苦楚。他也曾说此生过得太累,如今倒能得个安稳。”
安平公主眼眶微微泛红。
徐青玉不愿她沉溺悲伤,当即转开话题:“公主殿下在宫中可好?前几日我登门求见,公主府守卫尽换,竟无门路相见。”
安平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二哥英年早逝,北境战火不息,父皇受不住打击,已然多日不能下床,朝政暂由内阁打理。至于母后……”她神色愈冷,不愿多言,“不过是皮肉之苦,本宫尚应付得来。”
徐青玉心中暗叹,这位公主做得实在憋屈,爹不疼娘不爱也就罢了,为皇室出生入死,归来反倒遭帝王猜忌厌弃。
若换作是她早已揭竿而起,坐一坐女帝之位。
“父皇常年沉迷丹道,大修宫观浮屠,内阁范大人把持朝政多年。如今父皇病倒,过继之事几乎全由他一手操办。这些日子,端王、福王、永亲王已陆续入京,名为贺寿,实则……”
安平公主声音压得更低,“父皇病体难支,朝局内忧外患,哪有心思祝寿?我猜他是想从这几位亲王之中,择一人承继大统。”
安平公主轻轻一叹,笑意里只有嘲弄,全无半分不甘。
“自二皇兄薨逝,朝臣对立储过继一事早已吵翻天。政和殿上文臣死谏的鲜血还未干透,活着的人不少被拉下马成了党争的替罪羊。这过继之事再不定下,只怕国将不国,反倒让周朝捡了便宜。”
徐青玉颔首:“攘外必先安内。”
安平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暗道这女子果然聪慧。
“父皇常年问道求仙,偏爱丹砂异物,身子早已坏了根本。倒是几位皇叔,身体康健,子嗣绵延。”
她将一份手写的皇族宗室图谱递到徐青玉面前。
徐青玉一眼便找到康阳郡主与其父端王的名字。
“这几位皇叔,儿子、孙子加起来不下数十人。父皇心思深不可测,依我看经寿王谋害二皇兄一事,他对过继已是慎之又慎,连我也猜不透他属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