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对外的人设是捐献全部家产的仁义寡妇,装扮自然要贴合这份形象。
她也明令府中众人,不得佩戴艳丽首饰,平日吃穿用度,一律从简。
外面风言风语不断,沈家反而比从前更加低调内敛。
这日,徐青玉来到纸铺,与崔匠头一同商议新物研制之事。
铺内的工坊里,纸张、布料、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人对着半成品反复琢磨。
崔匠头指尖轻点着眼前一块平整细密的白棉布:“少夫人你瞧这料子,虽说水写布这东西能重复使用,不费纸张。但是这浆水配比与晾晒火候,还得细细拿捏,浆得太硬易裂,太软又留不住水迹。”
徐青玉颔首,又指向另一批厚实密织的粗布:“我前些日子在云州城,从做油纸伞的匠人那里得了启发——桐油。将桐籽榨油,再以熟桐油反复刷染布料,晾干之后,布面密实不透风雨,轻便又坚韧。我已让人圈地数百亩,专门栽种桐树,专供炼油所用。这防雨布若是做成斗篷、帐幕、车帘,寻常百姓可用,军营之中更能大用,行军遇雨、扎营防潮,皆是一等一的物资。只要咱们研究出水写布或者油布,后半辈子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崔匠头被她逗得直乐,“这想法好是好,只是如今火候、油层厚薄、晾晒时辰,都还差着几分,咱们再慢慢试,总能寻到最妥当的法子。”
两人对着半成品反复比对、记录、调整,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徐青玉正与崔匠头讨论得热火朝天,冷不丁听见外面传来秦妈妈的呼唤。
秦妈妈向来守规矩,知道纸铺的工艺间是禁地,从不轻易踏入,只在门外轻声唤着:“少夫人。”
徐青玉推门而出,秦妈妈连忙上前,神色焦急:“不好了,方才有人来报,主街那块刻着咱们沈家名字的功德石碑,被人泼了狗血!”
见徐青玉听了这话,依旧神色平静,缓步往外走去,秦妈妈心中立刻明白:“少夫人莫非早已知道行凶之人是谁?”
徐青玉淡淡一笑:“还能有谁?自然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