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齐民再三打量过这两口子的脸色,随后才想起要给自家大孙儿买纸的事儿,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徐青玉选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蜀锦,定制了两身新衣,才跟着沈维桢重新回到马车之上。
她将车帘轻轻放下,随后笑道:“沈老板御下的能力不行啊,都让人挖墙脚挖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沈维桢与徐青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你之前是特意让大伯来插手布庄的生意?”徐青玉问道。
沈维桢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底下人都蠢蠢欲动,盘算着我死以后投靠新主,我怎能不给他们这勾肩搭背的机会?”
“你这是钓鱼执法。”
沈维桢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底下的人难免有了异心。
“鱼饵已经下足了料,就等着把他们一个个钓出来。”沈维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自知时日无多,因而想快刀斩乱麻,尽快把沈家这些蛀虫都揪出来,让你能平稳坐上沈家少主人的位置。”
徐青玉像鸵鸟似的,不愿面对沈维桢只剩一年半载寿命的现实,更不想听他这般安排后事的口吻,因而不再说话。
沈维桢却不肯就此打住:“布庄的事情可以稍微缓一缓,但过继之事,不可一拖再拖。回了家我便和母亲说明此事。”
徐青玉心里难受得厉害,不敢去想孙氏听到沈维桢要安排过继一事时会是何等心情。
果然,孙氏一听到“过继”两个字,整个人便跌坐回椅子里,惶惶半晌无法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