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云记的廖掌柜散尽一半家产,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从这件事中脱身。那位崔匠头也险些被他们打断一条腿。”田老夫人越说越气,“这事儿换了谁不是跑得越快越好?偏你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
周贤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把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剩下的人就能逃过一劫!愚蠢!”田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尺素楼都将不复存在,你底下这群小的将来要如何讨生活?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想想,为你这几个孩子想想!三年前我亲手送走了你大哥,难道如今还要送你走?你这分明是要剜你老娘的心啊——”
说到此处,田氏已是泣不成声。
她又拉过周明芳的手,对周贤说:“你看看这孩子,她才十六岁,很快就要成亲嫁人。若是摊上你这么个爹,往后青州城里哪个好人家会要她?”
田老夫人给周明芳使了个眼色。
周明芳攥紧两个拳头,双眼赤红,一字一句地说:“父亲,一个时辰前,母亲已经去了。求求您……回去看她最后一眼。”
周贤身子猛地一颤,瞳孔剧烈颤动:“你母亲她——”
“父亲,母亲临死之前,心愿唯此一件。”周明芳眼泪簌簌往下流,她死死咬住嘴唇,深深看着父亲,“她跟了您二十年,难道您不愿意去送她最后一程吗?”
周贤猛地跌坐在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随后他双肩狠狠抽动,大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到底是发妻,就算周贤平日胡来,可跟白氏的感情却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