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弯腰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件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素色长衫,用油纸包好、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点,还有一个装着创伤药的白瓷瓶,瓶身上贴着小小的红纸标签,写着“止血止痛”四个字。
傅闻山坐在牢房角落的草堆上,视线随着那双白嫩的手挪动,从叠得整齐的衣裳,到散发着甜香的糕点,最后才缓缓落到徐青玉的脸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为什么是你?”
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会来看他——
或许父亲会来质问,或许曾经的好友会来帮他打点,可他唯独没料到来的人会是徐青玉。
他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这里污浊不堪,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心里又气又急,徐青玉不过商户出身,京都里势力错综复杂,她到底是如何打通关节,敢深夜闯入这牢房之中?
徐青玉将干净衣裳隔空丢了过去,又把那瓶白瓷瓶往他的方向推了半寸,目光落在他胸口的血污上,声音轻了些:“听静姝说傅国公一气之下砍伤了你,你还好吗?”
傅闻山却只皱紧了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你的青州城去。”
徐青玉没接话,反而半蹲下来,将油纸包里的糕点一一摆开:有做成梅花状的酥点,花瓣纹路清晰;还有绿豆酥,捏成小巧的元宝模样,个个栩栩如生。
她将这几碟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来都来了,傅公子一见面就把我往外赶,不觉得自己狠心?”
她看着男人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眼下那一片浓重的乌青,还有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身形,再想起外间关于傅闻山“弑弟”的那些流言蜚语,心里莫名一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傅闻山——”徐青玉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异常平静笃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亮得像淬了光,“我信你。”
傅闻山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淡淡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块梅花酥放进嘴里。
可只有苦涩顺着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
“我知道……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