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闻山盯着那些字,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从前在北境,他向来杀伐果决,取舍只在一念间;可如今深陷泥潭,先有几次追杀,后有眼睛中毒,他早已不敢相信身边任何人。
指尖抚过信上的墨迹,他脑子里却莫名闪过方才徐青玉手指上的燎泡——
那水泡红肿发亮,想来烫不轻。
徐青玉真是狗脾气。
受了伤也不知道叫两声。
倒叫旁人为她心疼。
傅闻山从旁边的架子上摸出一罐清凉止痛的膏药递给驾马护在身边的静姝:“你把我借给徐青玉的拐杖拿回来。顺便把这瓶膏药交给她。”
静姝领命而去。
傅闻山目光重新落在那封言辞急切的密信上。
显然前线的战事或许比他收到的情报还要焦灼——
他离开北境才一年多时间,曾经亲手收复的六座城池已有大半重新落入敌人之手。
而二皇子所谓的“亲征”,傅闻山用脚想也知道,怕是要到了前线就临阵换将把属于他傅闻山的人马彻底换掉。
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这朝堂的水实在又浑又浊,累得人喘不过气。
他又想起方才安平公主说的那些话,心里感慨公主是真君子,那他却是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