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因为宴席之故,周府上下心思各异,无法安眠。
最着急上火的自然是严氏。
田氏的丫鬟打了水,田氏舒舒服服的泡着那双如枯树皮一般的脚,听着严氏在那儿抱怨不停。
田氏老了。
皮肤松弛,皱纹从眼尾到嘴角,肩背已经开始佝偻,身体瘦削而干瘪,像是一具快要埋进地里的干尸,只不过…老妪眼底精光闪闪,可见身体虽老,但精神矍铄。
“母亲。这事儿难办。”严氏拿了帕子,半蹲在田氏跟前,用帕子包了婆母的脚,侍奉她上床,又细心将她脚上的水擦得干干净净,“媳妇心里也没底。毕竟捉奸那事儿刚过去不久…都怪那桃姨娘,嘴上没个把门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到处嚷嚷,如今倒是把儿媳架在火上。”
“你也别怪她。”田氏略略叹口气,开始拨弄自己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据说这佛珠是某个大师开过光的神物,上面的珠子又有安神香时常浸润,田氏多年不曾离手,便养成了心烦之时把玩佛珠的习惯,“二小子不争气,好不容易怀上了,她自然要抖抖威风。”
拿周家的脸面来抖她一个人的威风?
严氏心里冷笑,但面上却不显。
“母亲说的是。”严氏在婆母面前自然是善解人意,“媳妇刚才也着人私下把雅风苑的奴才们问了一遍,老二确实很久不与沈氏同房。这孩子也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可媳妇也不愿相信沈氏在外头偷人…”
“这老二做事不厚道!寒了他媳妇的心,不哄着捧着…还跑出去吃酒?”田氏单手撑在床榻上的凭几上,“他今晚又跑出去了?”
“嗯,说心里不痛快,晚上也不回来了。”
“反了他了!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倒会躲清闲!”田氏提起此事心里也窝火,周家几代清贵,自诩清流人家,不曾想小辈做出引狼入室奸污自己的妻子的丑事!“当真是个立不起来的阿斗!”
严氏就暗戳戳的拱火,“上次捉奸那事儿,他不也跑到庄子上,留下咱们这些妇孺料理?这孩子…要不是体谅他身有隐疾,我也不会对沈家人伏低做小的赔罪。”
“是。我知道委屈你了。”田氏也有些疲累,“等明儿个两个大夫给沈氏诊了脉再说。”
“可…若真怀上了…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