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曜决定做这件事时,就已经想到了东梁帝会发怒。
不过是真相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为了颜面,做做样子而已。
“父王,皇上来郓城定会为了平息流言蜚语,想尽法子与辰王府谈判,大敌当前,三军军心不稳是大忌。”裴曜垂眸间,眼底划过了一抹嘲弄:“父王放心,皇上可舍不得太后出事,太后也不会让我出事。”
裴曜既已将事情摊牌,对辰王没了往日的恭敬,论身份,他和辰王是平辈。
是辰王的弟弟,可不是儿子。
辰王看着裴曜洋洋得意的模样,一只手束在后腰处,捏了又捏,紧绷着脸,一口气堵在了胸膛。
“父王,即便儿臣什么都不做,皇上此次御驾亲征,途径郓城,也不会轻易饶恕您的。”裴曜一语戳破辰王最担心的事。
二人四目相对。
过了片刻后辰王怒气消了不少,弯腰坐下:“你想和皇上如何谈判?”
“我要认祖归宗!”裴曜一字一句道。
辰王世子的身份哪比得上先帝嫡子的身份尊贵?
他要做八皇子,裴瑾!
认祖归宗四个字让辰王眼底划过讥诮,扬起眉看向了裴曜:“可你并非先帝之子。”
一针见血地戳穿了裴曜的谎言,裴曜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太后当年入宫时就已经有孕在身了。”
“正因为如此,七老王爷抵死不肯让你上位,选了裴玄。”
“先帝当初给八皇子身份,是因为维护皇家颜面,人死了,才是八皇子。人活着,是私生子!”
辰王语气犀利,将这些事实全都摆在眼前:“你想做裴瑾,也就意味着虞知宁是公主,虞知宁和裴玄便是亲姑侄,被世俗不容。但若太后不承认你是裴瑾,虞知宁便不是公主,你如何能劝说太后承认你的身份?”
承认儿子,便是将女儿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儿子和女儿之间只能选一个,徐太后未必会选择裴曜。
裴曜沉默了。
“虞知宁身后还有虞国公府撑腰,膝下还有裴玄唯一嫡子,据本王所知,裴玄对虞知宁极好,你想认祖归宗,裴玄未必答应。”
“他如今可不是玄王,是百官面前,皇上亲自下了诏书的一国储君。”
辰王忽然觉得这么些年裴曜在郓城的聪慧名声都是徒有虚名,退路不曾想好,一味置气莽撞行事,坏了大局。
他也有些后悔将裴曜交给辰王妃抚养,辰王妃答应过她,会让裴曜和京城那边内斗起来,将辰王府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