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世界背景下,王阳明便想过,孔子没准儿便是一位天生奇筋异脉的横练高手。
如今眼前这位张扶摇,倒是与孔子别无二致。
“原来前辈的《论语》,竟还有这种释义。”
他缓缓擡起手,同样握成拳头。
那拳头儒雅修长,与张扶摇的铁拳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但他握拳的姿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仿佛那一拳之中,蕴含着某种至理。
“晚辈也读过《论语》。”
他轻声道,语气平和,却清晰无比。
“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晚辈是这样理解的:道在心中,德在行中,仁在念中,艺在身中。道、德、仁、
艺,皆备于我,何须外求?”
话音落下,他周身青光流转,那光芒凝聚于右拳之上,化作一道淡淡的拳罡。
张扶摇看着他,眼中光芒大放。
“好!那就让老夫领教领教,你的心学之拳”!”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然而这一拳轰出,天地变色。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更可怕的是,这一拳之中,蕴含着张扶摇八百年的修为,蕴含着他对《论语》的独特理解,蕴含着那“左拳曰仁,右拳曰恕”的霸道与豪迈。
王阳明看着他这一拳,眼中澄澈如初。
他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拳,同样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然而这一拳之中,同样蕴含着他对心学的理解,蕴含着那“心即理”“知行合一”的真谛,蕴含着那“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的觉悟。
轰!!!
两拳相撞,天地震颤。
狂暴的气浪四散飞溅,擂台四周的防护结界疯狂闪烁,几欲破碎。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倒退数步。
张扶摇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足陷三寸。同时,劲力卸下,地底轰鸣不断,仿佛赛场之下的整座山体都在震颤。
王阳明倒退五步,同样留下五个深深的脚印,足陷六寸有余。
张扶摇看着王阳明,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拳!”
王阳明拱手一礼:“前辈谬赞。”
张扶摇哈哈大笑,那笑声中,有痛快,有畅意,有棋逢对手的喜悦。
“老夫活了八百年,能论道的对手不少,能论拳的对手也不少。但能同时与老夫论道又论拳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忽然收敛笑容,正色道:“这一战,老夫输了。论道,老夫不如你通透;论拳,老夫也占不到便宜。”
王阳明摇头:“前辈言重了。论道,晚辈只是在前辈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论拳,晚辈不过是勉强接下前辈一拳。何来输赢?”
张扶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后生,你太谦虚了。谦虚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要有几分老夫这般,独占儒家八百年气运,舍我其谁的霸道。”
他顿了顿,忽然长叹:“你这心学一脉,以心为本,以良知为宗,谦虚也好,霸道也罢,只要心中光明,为这朗朗天下,便都是对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转身,向擂台边缘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王阳明。
“后生,老夫记住你了。王阳明,心学宗师,好一个“圣人之道,吾性自足”!”
王阳明拱手一礼,深深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