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无数道青色的光芒从那人眼中激射而出,同样化作无数的青芒宝剑,迎向那些金色锁链。
那些青色宝剑之上,同样铭刻着文字。
但那文字,不是儒家的经典,而是心学的真谛。
“心即理”
三个大字,化作一柄宝剑,迎向金色锁链。
“知行合一”
一又是四个大字,化作又一柄宝剑。
“致良知”—三个大字,同样化作宝剑。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一整整二十八个字,化作二十八道宝剑,铺天盖地,迎向金色锁链!
轰!!!
金色锁链与青色宝剑在空中轰然相撞。
那不是简单的碰撞,而是两种道、两种理念、两种对天地万物理解的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锁链、宝剑破碎,化作漫天的光芒。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道真理湮灭,化作虚无的回响。
那些破碎的光芒之中,浮现出无数的虚影。
端坐于杏坛之上,弟子环绕,讲学不辍;游说列国,浩然之气充塞天地;着书立说,劝学不倦。
这是张扶摇身后浮现的虚影,皆是他一人所化。
也有陆九渊的虚影,立于象山之上,高呼“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
有程颢的虚影,立于窗前,望着绿草如茵,缓缓道“万物静观皆自得”。
有邵雍的虚影,推演先天易数,洞彻天地玄机。
这是王阳明身后浮现的虚影。
虚影在空中遥遥相对,对而论道。
看台上,有人喃喃自语:“这是,儒家的道统之争?”
“一个以天理为本,一个以人心为本。一个向外求理,一个向内求心。”
“谁会赢?”
“不知道。或许,根本分不出输赢。”
擂台上,金色锁链与青色宝剑的碰撞,渐渐平息。
那些锁链,破碎了大半,剩下的,各自退回画卷之中,遥遥对峙。
张扶摇看着王阳明,眼中光芒闪烁。
“后生,你这张嘴,唇枪舌剑,果然厉害。”
王阳明拱手一礼:“前辈谬赞。晚辈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一些罢了。”
张扶摇摇了摇头。
“前人?你那些前人,老夫来到这方世界后,也读了一些书,知道一些,其中也包括你的。”
“陆九渊、程颢、邵雍————都是英才。但你能将他们之学融会贯通,自成一家,这便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方才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论道,现在才开始。”
话音落下,他双目微阖。
下一瞬,一股磅礴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气息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那是他八百年来积累的学问,是他对天地万物、对儒家经典的参悟,是他作为“儒圣”的根本。
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凝聚成无数的文字,环绕在他身周。
王阳明看着他,同样双目微阖。
一股同样玄妙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乃是他一生参悟的心学真谛,是他对“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体悟。
他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青光,那青光同样凝聚成无数的文字,环绕在他身周。
两股气息,在擂台上空相遇。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交融。
然后,两人同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