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牵动天地?这两人还没动手,只是说几句话,就引动了天地炁机?”
“不对,不是简单的引动,而是他们在以言语交锋,每一句话,都蕴含着他们对天地大道的理解,那些理解,正在与天地共鸣!”
擂台上,张扶摇笑声渐歇,看着王阳明,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一个反求诸己。后生,你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些事。”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不过,你既言心即理,那老夫便与你论一论,何为理,何为心。”
话音落下,他缓缓擡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这一指,看似寻常,却仿佛点在了天地之间的某个关键之处。
刹那间,天地变色。
王阳明身后,忽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画卷。那画卷铺天盖地,将整个擂台后方尽数笼罩。
画卷之中,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之中,陈列着无数的竹简、典籍、礼器。有老者端坐于上,手持竹简,缓缓诵读;有学子列坐于下,俯首听讲,恭敬肃穆。
那是儒家的气象,是礼乐的传承,是千百年来无数先贤积累的学问。
张扶摇的声音,缓缓响起:“理者,天地之秩序,万物之纲纪。君臣父子,尊卑有别,此理也;春夏秋冬,四时有序,此理也;生老病死,荣辱兴衰,此亦理也。”
“此理在天地,不在人心。人心可悟理,不可生理。若言心即理,则人心万千,理亦万千,何来秩序?何来纲常?”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化作实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融入那画卷之中。
画卷中的宫殿愈发巍峨,竹简上的文字愈发清晰,那些诵读声、讲学声,仿佛穿越时空,响彻擂台。
王阳明看着那画卷,眼中依旧澄澈如初。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同样擡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这一点,同样点在了天地之间的某个关键之处。
刹那间,王阳明身后,也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画卷同样铺天盖地,与张扶摇的画卷遥遥相对。
画卷之中,没有巍峨的宫殿,没有陈列的典籍,只有一个人。
那人端坐于山巅,俯瞰云海,面容平静,双眼澄澈如明镜。他的身后,是苍茫群山;
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头顶,是浩瀚苍穹。
而在他的眼中,倒映着整个天地。
山峦、云海、星辰、日月,其中。
王阳明的声音,温和坚定:“天地之间,有理有物,然所以知理知物者,心也。无此心,则天地虽大,与我何干?万物虽多,与我何涉?”
“心者,天地万物之镜也。镜明则物明,镜暗则物暗。圣人之道,不在外物,而在吾心。心明则理现,心蔽则理隐。”
“前辈所言天地之秩序、万物之纲纪,若无此心照之,则不过死物耳。唯有人心照之,秩序方为秩序,纲纪方为纲纪。”
他的每一句话,同样化作实质,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光芒,融入他身后的画卷之中。
那山巅之人,眼中的光芒愈发澄澈,倒映出的天地愈发清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纳入其中。
两幅画卷,遥遥相对。
一幅是礼乐传承,巍峨庄严。
一幅是心照天地,澄澈通透。
看台上,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幅画卷。有人低声惊呼:“这是————以言语化异象?他们的话本身就蕴含着他们对天地大道的理解,那些理解引动了天地炁机,自动凝成异象!”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这是何等高深的性功境界!”
擂台上,张扶摇看着王阳明身后的画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心为天地之镜————后生,你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若心为镜,则镜有明暗,心亦有善恶。恶人之心,照出的天地,可是恶的天地?若如此,则天地之理,岂不是因人而异?”
话音落下,他擡手一挥。
身后画卷之中,那巍峨的宫殿忽然光芒大放,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宫殿中激射而出,化作无数的金色锁链,向王阳明身后的画卷缠绕而去。
那些金色锁链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文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儒家的经典,是《诗》《书》《礼》《易》《春秋》,是千百年来无数先贤的心血结晶。
每一道锁链,都是一条真理。
每一条真理,都蕴含着天地的秩序。
金色锁链呼啸而来,要将王阳明那“心照天地”的画卷,尽数缠绕、束缚、纳入儒家的秩序之中。
王阳明看着那些金色锁链,微微一笑。
他没有后退,反而擡手向前一指。
身后画卷之中,那山巅之人忽然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