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法鞭被拦腰扫中,符箓溃散,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回去。
「砰!」
第二条法鞭被棍尾点中鞭梢,整条鞭身如被七寸的蛇,瞬间瘫软。
「砰!」
第三条法鞭距离她腰肋还有三寸,便被棍风震偏,斜斜擦过衣角,抽在地面,炸开一溜火星。
三鞭破尽,不过一息。
同一息,她左手握拳,看也不看,朝着身前空处,正对着唢呐音波涌来的方向,一拳捣出!
拳风如虎啸。
那层层叠叠的音波涟漪,被这一拳砸得倒卷回去,竟在半空中形成短暂的「音浪断层」
白事唢呐传人只觉胸口一闷,吹出的气息被硬生生堵回肺腑,喉间泛起腥甜,指法骤然错乱。
而就在此时。
佟英脚下三尺处,地面悄然下陷。
一只灰爪破土而出,五爪如钩,直扣她脚踝。
邓有金这一击,时机选得极刁。
正值她三棍破鞭、一拳震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灰爪触到她裤脚的瞬间。
佟英动了。
她没有闪避。
而是一脚掌猛地向下踏去!
「轰!!!」
这一踏,比之前棍顿地的威势更重十倍!
以她右脚为中心,方圆一丈内的地面齐齐粉碎,碎屑迸溅如雨。
邓有金闷哼一声,整个人从三尺外的另一处地面被「震」了出来,跟跄后退数步,灰头土脸。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探出灰爪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而那尊随身携带、从不肯离身的灰鼠木雕,此刻静静躺在他脚下三尺处,从木雕底座到脊背,赫然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邓有金怔了一瞬。
然后弯腰,将木雕轻轻捡起,用袖口仔细擦去尘土,揣回布袋。
他擡起头,看向佟英,那张朴实的脸上依旧带着憨厚的笑,只是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试探性的、留有余地的掂量。
而是认真。
茅山弟子收回了三条残破的法鞭,剑指在虚空连画七道符箓,却不是攻击,而是层层叠叠贴在周身,构筑防御。
白事唢呐传人将铜杆唢呐从唇边移开三寸,喉结滚动,咽下那口腥甜,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唢呐杆上刻的祥云纹。
佟英把熟铜棍重新往肩上一扛,环顾三人,虎牙又露出来了:「咋样?」
「还打不?」
邓有金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布袋里那道新添的裂纹。
片刻后,他擡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憨厚,语气依旧朴实:「打。」
他顿了顿,把布袋往腰间紧了紧:「灰家太爷教过我,这辈子可以输,但不能怂。」
佟英定定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把熟铜棍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持握,横于身前。
不再是方才那般随意扛棍的姿态。
而是一个真正的起手式。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虎牙隐去,眉眼间浮起深山老林般的沉静与肃杀。
「好。」
她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山脊:「那就——继续。」
场边,关石花慢慢放下茶盏,许久没有说话。
陆瑾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半晌,关石花低声道:「今日不管是输是赢,回去之后,灰家太爷不会怪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邓有金腰间那道新添裂纹的木雕上:
」
只会夸他。」
莫道鼠辈无胆气。
上世纪时,灰家太爷也是敢和敌寇叫板亮牙的主儿。
场中。
第二轮交锋,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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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