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唢呐那小子也没尽全力。」

关石花瞥了一眼白事传人:「他方才只是起了个引子,真正的《百鸟朝凤》,还没吹开呢。」

两人说话间,场中局势再生变化。

那扛着熟铜棍的山君一脉女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她只是扛着棍子,笑眯眯地看着邓有金与茅山弟子过招,又侧耳听了片刻唢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咂了咂嘴。

直到邓有金与茅山弟子各自退开,她才把熟铜棍从肩上放下,往地上重重一顿。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震响,以铜棍为中心,方圆三尺的地面齐齐下陷三寸。

一股磅礴、雄浑、带着深山老林苍莽气息的威压,如山洪暴发般轰然扩散。

那正在吹奏唢呐的白事传人,第一个感受到这股威压。

他十指一顿,曲音骤止。

不是他想停,而是那股威压袭来时,他肺腑间的气息竟被生生压了回去,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半分音都吐不出。

茅山弟子的符箓屏障被这威压一扫,明灭剧烈,他不得不再度灌注炁机稳固。

就连已经遁入地面的邓有金,都从数丈外的另一处地面下「浮」出半截身子,面色讶异地望向那持棍女子。

那女子,真名唤作佟英。

只见她此刻收起笑容,双足分立,熟铜棍拄地,腰背挺直。

方才的憨厚豪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山中独踞山巅、俯瞰百兽的威严。

她没有请仙,没有焚香,没有念咒。

仅仅是站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她背后仿佛立着一尊无形无相、却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虚影。

那是一头盘踞山峦、尾扫千峰的巨虎。

山君。

关石花下意识握紧了椅背。

她终于明白,山君一脉的厉害,虎踞深山,威压百兽,那是生来便刻在骨血里的尊荣。

佟英目光环顾三人,咧嘴一笑,虎牙亮闪闪的:「别光你打我、我打你的,怪磨叽的。」

她把熟铜棍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叉腰:「要不,你们三个一起上?」

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问「今晚吃啥」。

邓有金抹了把脸上的土屑,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

茅山弟子面色沉凝,手中三清铃摇动节奏骤变,符箓法鞭重新凝聚,这次是三条,每条都比之前粗壮一倍。

白事唢呐传人深吸一口气,腮帮鼓起,唢呐抵唇。

这一次,他吹的不是引子,不是前奏。

第一个音起,便是《百鸟朝凤》的正章。

「呜—!!!」

那声音穿云裂石,苍凉悲壮,如千鸟投林、百禽朝凤,又如古战场上最后的号角。

会场中,不止是台上的四人,连看台前排一些修为较浅的观众,都骤然红了眼眶。

关石花轻轻叹了口气。

「邓有金这小子,这回遇到硬茬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佟英那铁塔般的身影上,低声补了一句:「灰家太爷确实神通广大,但老虎,在山林中那可是敢与熊瞎子摔跤、追着野猪王满山跑的狠角色。」

「这仗,有得打了。」

场中。

四条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茅山弟子的三条法鞭如银蛇出洞,分上中下三路,缠向佟英持棍的右臂、腰肋、脚踝。

白事唢呐传人十指翻飞,曲调陡然转为高亢悲,《百鸟朝凤》中最撼魂的一段倾泻而出,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层层叠叠罩向佟英面门。

邓有金的身影再度沉入地下,这一回,他沉得极深,连半点机都感知不到,只有地面上每隔三尺便悄无声息塌陷一个鼠穴般的土坑,转瞬又恢复平整。

三面合击,配合默契,竟似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佟英站在风暴中心,纹丝不动。

然后—

她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憨厚爽朗的笑。

是虎踞山巅、俯瞰猎物时,那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喉音。

她右手握棍,熟铜棍横扫而出!

这一棍,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炁光。

仅仅是快。

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砰!」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