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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此刻的伊卡洛斯正处在一种奇特的恍惚之中,无数抗争者最为深刻的记忆或画面不断浮上心头。
上一秒,他可能还是潜入公司大楼安置核弹的反垄断主义者;下一秒,他又变成了在中东地下隧道里抗击佣兵镇压的游击部队。
他的每一次攻击、闪避、数据攻防,都会在恍惚之中,被某个抗争者的记忆烙印所暂时接管,重现那个人当年在抗争时所作出的传奇壮举。
那些记忆或是真实的现实记忆,也可能是某部拟感电影里的精彩片段,甚至可能是近似于网络段子的荒诞演绎;但此刻在他的手中,都会通过酒神架构的反馈在一定程度上被还原出来。
无数的抗争者与他同在,这同样意味着他正在迅速由更为混沌的思潮所接管意识;他能发挥的力量越是强大,所能保持的人类认知便越是飘摇。
假如他是一个原生人的话,也可以说是心智指数正在不断坠入心智恐怖谷。
倒也是跟自己的主要原型相衬……
在杂乱思维的间隙中,伊卡洛斯如此想。
无论如何,此刻他唯一能够确认的现实,便是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在燃烧殆尽。
而另一边,虽然同样声势浩大,但此刻哥伦比亚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破坏总比维持简单,即便此刻有三家企业正在全力维持着她作为模因实体的存续,但密涅瓦信息科技从内部对于“合众国后继者”这一概念的破坏,也是令哥伦比亚极为不稳定。
但正是这两个灯枯油尽、已开始无法稳定自身存续的模因实体,他们此刻的战斗却越来越浩大,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广阔。
化作流星的伊卡洛斯撞入哥伦比亚胸口,两股同样磅礴的力量令整个忒拜城西部都绽放出一轮烈日。
炽白的火焰与冷白的权能互相湮灭,在空中撕开一个无声膨胀的光球,方圆半公里范围内建筑倒塌;大范围的菌毯在光球边缘被点燃,无数燃烧的孢子囊如无数盏孔明灯升入忒拜城的天空。
哥伦比亚的一支媒体之翼在火焰中崩解,无数新闻画面与电影片段在脱离她身体的瞬间失去了颜色,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白噪点。
而伊卡洛斯从光球中穿出,此刻他的双翼只剩骨架。蜡与金属的碎片从他身上不断剥落,每一片都在离体的瞬间燃尽——此刻的他能感觉到那些抗争者的面孔正在从他的意识边缘褪色,就好似自己每调用一次就永久失去一个。
公司的倾力支持,抗争者们的回忆……这些外来的力量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既是用于驱动自身的燃料,也是点燃自己的燃料;但到达一个临界点以后,这些力量反倒是变得苍白了起来。
并不是酒神架构给他们的反馈变弱了,而是在模因层面的深度碰撞,令他们自身的存在开始变得稀薄,开始无法承载那些力量持续的狂暴灌入。
也因此,在到达那个临界点以后,这两个从者反而是逐渐解除了模因解放的状态,开始靠自身的意志,展开起了一段毫无技术含量的贴身肉搏。
抡拳头、扯翅膀、抓头发、用牙咬……在爆炸的废墟之上,两个曾经一度触碰到集体潜意识级别存在形式的模因实体,此刻却是拖着残破的义体开始最简单最原始的战斗。
属于人类的丑陋战斗形式。
最终,在爆炸的废墟之中,两人互相将手深入到了对方的胸口之中,紧握着对方的灵核,试图将其从对方的体内扯出来;但却是同时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一同仰面倒在了废墟之中。
此刻哪怕是路过一只菌兽都能够随意将灵核从他们俩的胸口中扯出来。
“认输吧……这不丢人。”
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上的伊卡洛斯如此道。
虽然他与对方一样,此刻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依旧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因为此刻,他看到了远处拖拽着风暴而来的飞翔的荷兰人号。
“该认输的应该是你才对。”
一旁的哥伦比亚道。
在天空的另一角,阿尔戈号飞船解除了光学迷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