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枭给自己的定位永远是一名雇佣兵。
所谓的雇佣兵,就是拿钱办事。
责任范围之外的,哪怕是给雇主倒杯水都是另外的价格;在责任范围之内,哪怕要得罪奥林匹斯诸神,那也得硬着头皮上。
即便是在这场酒神战争中,他也贯彻着这个原则。
因此,当他发现那个叫山姆·华盛顿的安普罗斯路径深度7调整者,远比他想象中难缠时,他也依旧坚持固守在了战场上。
云枭不是没有过对付安普罗斯路径调整者的经验——毕竟他的家乡可是非洲,作为智慧真菌的最初起源地,各式各样的真菌种群早已融入到了新的生态系统中;许多安普罗斯路径的调整者也会来非洲朝圣,寻求古老菌群的进化智慧。
在中非的一些旧巢区,艰难生活的人类是真的要与真菌争夺生存空间的。
好在朱庇特搭建的奥林匹斯秩序至少讲究一个“人类至上”的理念,虽然说“人类”的定义被捏在了祂们的手里,但至少由真菌演变出来的智慧系统是没有被纳入到“泛人智”的定义中的。
其结果便是,隔三岔五就会有轨道轰炸帮忙清理非洲地区演化过于复杂的真菌群落——这也是非洲地区始终无法建立稳定安置区的原因之一。
总而言之,云枭曾经对战过许多安普罗斯路径的调整者,从深度1到深度7都有。而他之所以愿意接受西塔的委托,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有信心自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但那个叫山姆的家伙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从没有见过适应能力如此快速的安普罗斯路径调整者。
借由“飞翔荷兰人”的模因解放,他几乎是将自己巅峰时的佣兵团给随身揣进了口袋里。
无缝切换调整路径能力、快速并行的战术思维、以及近乎无限供应的能量续航……虽然他过去队友大多都是深度3至深度6的水平,但将十几号人,几十种不同的能力同时加持己身后,他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已经是远超普通深度7的水平了。
按理来说,即便是不依靠从者的强化,他也能够一个人牵制住菌群的大部分生物质;然而现实却是,他居然一度反过来成为了被压制的一方。
喀戎路径的狙击模块、大埃阿斯的防御与强攻模块、美狄亚的化学武器模块,乃至是阿伽门农的指挥特化……无论他切换成哪个能力,对手都能够以分钟计的速度重构后续菌兽的结构进行反制。
甚至于,就连他不断切换各路径能力的决策模式,也在对手的适应范围之内。有好几次,反倒是对面先一步进化出了针对他的能力进行反制,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埃阿斯的防御立场被同频的共振精准破解,接着是由甲烷驱动的单份子倒刺穿透了云枭的身体,令他不得不飞回到了幽灵船,借由相位航行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这不对劲……没听说过安普罗斯路径的菌群能有这么快的适应速度,就是大冲击时那个神孽释放的菌母都做不到这么快)
云枭的身边,那个美狄亚路径的女性幽灵如此道。
别说是安普罗斯的菌群了,就是奇美拉路径的体内生化工厂都不可能这么快变异。
(之后我不能再给你支招了,妈的,连底裤都给对方看穿了,所有的战术布置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在云枭的另一侧,他过去的副官,那个阿伽门农路径的幽灵如此咒骂道。
原本在规模上,他们就是处在劣势的一方,想要赢就必须发挥出精兵的灵活优势。
但现如今,他们居然反过来被对方的战术部署给压过了。
“按理来说安普罗斯路径的调整者不应该这么聪明才对……难不成是他将操作权限全部下放给菌群自动适应了?”
云枭一脸凝重地道。
(那它们的表现只会更糟才是,菌群没有了调整者的统筹协调,就只会依照本能寻找生存的局部最优解,然后不可避免的分裂成不同的特化菌群)
过去那个喀戎路径的队友浮现在云枭的身边道。
以人类的智力作为标杆,真正能够称之为“聪明”的菌群并不存在——若是自身没有一个清晰的封装边界,也没有足以统筹的决策核心,那么所谓智慧的涌现,至少无法以人类所能够理解的方式被观测到。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