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嗣为了消除隐患,还做好了善后,将张泱的名字真正插入张氏的族谱。尽管仍有瑕疵,但只要不是有人逐字逐句检查、排家族辈分关系、刨根问底,张泱还是安全的。
张氏这边还冒出一个侄子套近乎。
对方究竟是试探?
还是认命躺平抱大腿?
张泱面无表情将家书的折角抚平。
“不知侄儿他近来可好?”
虎式想了想,这个问题应该可以回答:“最近九坎出了点意外,公斐大多时间不是在郡府处理公务,便是在营中处理军务,除了觉少,气色还行。张氏内部也没什么大事。”
张泱垂眸看着家书。
张澳,字公斐,九坎人士。
她觉得这里就有些问题,哪有侄子跟姑母一个辈分的。即便是分出去的分支,也不可能瞎取名。不过没有人提出异议,张泱只当不知:“侄儿叫张澳?这名字有些可爱。”
跟张大嗷有些相似。
虎式“啊”了一声:“不是叫张澳么?我记得公斐当时还摇头晃脑念什么‘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什么磋磨来着’。”
很长一段时间,虎式都以为幕僚叫张玉,后来看到私印,发现是张澳,也跟张君产生了同样的误会。这个字怎么看都应该念傲的音。念多了有种孩子被打很惨的既视感。
张泱:“……”
樊游克制住用袖子捂脸的冲动。
主君就不能招揽一个稍微念过书的下属吗?否则开会的时候,坐上首的人念书没有念几本,坐下面的人也只是堪堪学过几个字。
这真是光想想都绝望。
张泱庆幸自己表情够少,脸皮也够厚,即便念错字也能一脸淡定将事情略过去。她淡淡改了评价:“那这名字还是挺文雅的。”
只要名字出自《诗经》,想不出其他评价的时候,就用“文雅”二字概括。张泱怀疑这个世界的父母都有统一的热门取名大全。
她道:“若有机会,必要见一见。”
虎式道:“公斐也仰慕张君很久了,得知张君出身张氏,又是他姑母,他欢喜地上蹿下跳,跟只猴子一样。要不是九坎的事情实在太多,公斐其实想亲自过来见一见张君。”
张泱想象一只猴子抓着树藤在山林穿梭,嘴里发出欢快的声音,原先的文雅文人印象全被打破。她抿着嘴,让嘴角弧度下来。
虎式又主动询问海珠销售的事情。
两边要深度合作,商业便是其中关键一环。关嗣那番话说得天花乱坠,但利益落不到实处,虎式也不会傻乎乎上当。他按照张澳给的小抄,一条条询问,张泱也没敷衍。
虎式担心的问题,她在前两天就着手解决了,契卷也拟定了两版,张泱拿出她最满意的一版。要是虎式完全没问题,双方签订契卷就能正式合作方:“我听嗣音说九坎的海珠已经堆积了不少,又经历内乱,各处都急缺钱财恢复民生,兵士也等着发军饷养家。若每一步都等着流程,时间肯定会拖长。你我倒是无妨,就怕子民与一众兵将等不及。”
虎式点点头,脸上满是被张泱说中痛点的欣喜,仿佛看到一个知他懂他的知己。他在离开九坎的时候,张澳算了算库房以及缴获的战利品,不够的部分还用体己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