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注意到元獬二人。
元獬二人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这下子,三人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翻白眼的翻白眼,视若无睹的视若无睹,嘲讽的嘲讽,彼此之间隔着无形一层无形的屏障。但张泱一开口,那股微妙气息又消散干净,仿佛未曾出现过。张泱先给律元仔细上了烫伤膏,再让专业的军医包扎。律元举着那只手打趣:【义母一番慈爱都在这,末将都要舍不得将它清洗掉,恨不得留着。】
张泱:【那不行,该换药还是要换药的,不然伤口捂得溃烂发脓,一直好不了。】
律元笑着抱拳:【谨遵义母叮嘱。】
耿直如王起看不下去。
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这种睡一觉就能了无痕的伤,还需要换药浪费军需?】
律元微微垂着脑袋,眼神暗淡下来。
她轻叹一声:【生母长别,早辞人间,独留我孤孑一人多年。不瞒公孙郎君,我已很久没感受家人关怀,更何况是慈母之爱呢。对此,我想东咸王氏应该最清楚不过。】
一句话堵得王起差点炸了!虽说律元全家是被箭靶子害死的,可是东咸的王霸也是导火索,而王起作为王霸最看重的儿子,他这层身份在这话题上就很尴尬,也很微妙。
王起:【……】
他额头青筋暴起,五官隐约扭曲。
良久才咽下律元这番茶里茶气的讥讽。
【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张泱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段话,这是此前樊游搞填鸭教育而她怎么也记不下来,如今却自然而然感慨了。
她确信了。
教育这玩意儿确实有滞后性。
张泱努力让自己露出温和慈爱的模样:【只要受伤就是会疼的,不能因为自身实力强、年岁大、能忍耐或是伤势不重,便剥夺了这种权利。八风对外坚强,对我不必。】
毕竟她是八风的义母啊。
律元又是一怔。
她刚才只是故意呛声王起,其次是卖可怜,也未痛苦到“呼父母”的程度。义母这番话出来,反而勾起律元一些被她遗忘多年的情绪。她偏首避开张泱视线,忍下喉头涌上的不适感,勉强用还算平静的声线道:【有义母这话,这世上就无甚能伤到孩儿了。】
这时候,毕恭带着他那串大老远都能听到的狂笑过来,也打断律元的情绪。她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要不是毕敬之过来,她都想抱着义母腰身哭一番了,还好没有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她咬牙。
懊悔自己怎么不手快一些抱上去。
这事儿要是传到狂犬小老二耳中,怕是要气得三尸神暴跳了。哈哈哈,这就是长女的权威,折猛拍马也别想赶上。她这义女可是义母主动收的,跟普通干亲子女能一样?
毕恭乐得呲着个大牙。
此番立功,他看张泱也觉得顺眼了。
单夔作为毕恭的临时裨将也跟着过来,环顾一圈并未瞧见贼首踪迹,还以为绪阳靠着极限操作又一次逃出生天了。他宽慰张泱情绪:【绪贼兵马全部折在这里,援兵又被截杀,前前后后让赵侪损失了万余兵马。他此番逃回去,即便再怎么受赵侪看重喜欢,短时间也难重新得到重用,更别说率兵指挥了。】
这次没抓住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