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笃定我也会有身陨一日?”
幕僚眸色平静,语调不高,但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将军不是早已扯入赵侪等人引起的风波中?与君子结盟,纵使双方有反目之日,对方也会留几分道义底线。可若与小人结盟,那才是惶惶不可终日。再者,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
将军紧握拳头,压制心中烦躁。
有几分无奈地道:“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叽里咕噜的,我是真听不太懂。最烦你们人族了,说话不好好说,就喜欢拽一些奇怪的话,偏偏每次说话还都是一大段!”
幕僚:“……e=(′o`*)))唉。”
不得已,幕僚只好道:“那我就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你大祸临头了。”
还好,将军听得懂大祸临头啥意思。
“赵侪这么危险,你为何不阻拦我?”
“我是你的辅佐,不是你的爹娘……不对,不是你的娘。”鉴于主君原形是一只虎鲸星兽,幕僚还是了解过这个族群的生活习性的,亲爹帮忙撒完种子就回到母族身边,根本不会管幼鲸,不出意外的话,幼鲸一生不知亲父是谁,“主君才是真正做决策的人。”
辅佐之所以是辅佐,那是因为辅佐就是提建议的参谋。退一万步说,他一个人族也不能决定一群虎鲸的未来。眼前的主君能成为这支虎鲸族群首领,主要也是他修炼天赋够好、能打,又是第一条撑过化形雷劫的虎鲸。
假如族群还有第二条同配置的母鲸,这群虎鲸以及眼前的主君就都听母鲸的指挥。
将军攥着拳道:“我要九坎。”
九坎是他势在必得的。
与赵侪结盟也让他在这方面获利颇多。
幕僚自然知晓将军做决定不是一时任性,而是慎重再慎重的结果,这支虎鲸族群也都同意。然而甘蔗没有两头甜,享受结盟带来的好处,自然要承担它带来的政治风险。
若无结盟,将军也不能如此痛快就杀了霸占海珠产业的巨头,但也正是结盟,也让他陷入与以往那些在九坎经营过的海族星兽一样的被动局面——随时会被绞碎成齑粉。
摆在眼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盟友赵侪当赢家,岂会放过海族星兽出身的将军?第二条,盟友赵侪输得一塌糊涂,赢家岂会放过赵侪的盟友?势必会把将军当做赵侪势力的延续,斩草除根。
哪一条路都是死。
因为幕僚背后的张氏吃过海珠生意的红利,他作为家长以及将军幕僚,也确实为了明哲保身没有完全交代,这让他的处境有些微妙。为保全自己,也保全张氏,他揣着五分冷静算计、五分真心真意,与将军仔细分析其中利害关系。听得将军脸色愈发难看。
“哪一条都是死路?”
幕僚认真点点头,给予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