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瞬息占据中年男人脑海。
死亡阴霾压得他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把推开管事,踉跄着朝后院方向跑去,后院亲眷也都被惊动,不知发生何事。
中年男人抬手拂开挡道的绊脚石,不想听亲眷或慌张或茫然的问询,有的只是想要逃命的渴望。怎奈这些绊脚石实在太多,一个个都围着他,他一怒之下喝道:“闭嘴!”
声量之大,将如花美眷都吓得肩膀一缩。
他粗喘着气,双目通红扫过一张张或惊恐的脸,最近的一个妇人抬手捂住想哭泣的孩童,热泪滚滚而下:“外头究竟发生何事?你憎恶我等也就罢了,何苦吓唬孩子们?”
中年男人都急疯了,匆匆撂下一句。
“你们,各自逃生去吧。”
他出言提醒也不是生了恻隐之心。
纯粹是想将他们吓得乱跑,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恐慌蔓延了,人群乱了,自己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他准备去扒一身下仆的衣裳,趁乱从偏门逃出去,再去别庄召集人手,护送自己运走财产。家中的这些人,他都准备抛下当诱饵,给自己争取活命时间。
一众亲眷还未消化这一消息,家长已经挤开他们,眨眼就从月洞门消失,竟是独自逃生去了。下一息,家长的背影倒退着从月洞门退出来,脊背僵硬,双手细颤如筛子。
一步,两步,三步。
众人这才看清逼退家长的人是谁。
“啊——血!”
蜿蜒的殷红小蛇从月洞门淌了出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现在知道怕死了?”来人的刀架在中年男人脖子上,另一只手提着一具尸体。她随手将尸体抛到众人脚下,那颗靠着一层皮连着身体的脑袋彻底断开,咕噜着滚远了,露出一张众人都熟悉的沾满污浊血泥的脸。是家长身边管事之一。
管事仗着身份,没少在背地里偷偷摸摸骚扰年轻婆子丫鬟,连相貌有几分清秀的小厮也逃不开揩油。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死了!
若是平日,定会有苦主暗道一声“死得好”,如今却无人敢吭声一句,因为提刀的这个贼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从月洞门进来,身后又跟着进来了七八人,还将远门关上。
中年男人脸色颓丧,紧咬着后槽牙。
强撑着问道:“不知尊驾为何来此?”
女人:“啧,老娘为什么来,你心里居然不清楚?那真不幸,你要死不瞑目了啊。”
中年男人:“此地乃是郡治内城!”
女人:“那又如何?”
中年男人将装傻充愣演绎到极致:“尔等贼人在郡治内城为非作歹,强闯民宅,滥杀无辜,当真不怕官府听到动静,清算尔等?”
女人用冰冷刀身拍他脸,嘲笑:“别装傻,你看我们这一身装扮,还能是谁的人?”
什么官府清算?
他们就是官府的人!
中年男人额头冒出成片热汗,他期期艾艾道:“我们与你们上位关系和睦,这些年替他做了多少事情,你们不能如此对待我们!”
“做多少事?”女人没想到他还有脸提这个,冷笑,“指的是你们将我们当傻子耍?”
中年男人瞬间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