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群海里来的畜生就是为海珠一事而来!几代人经营的事儿,已经瞒不住。
瞧着中年男人如丧考妣的脸,女人就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她一想到前不久看到的几篇故事,心中怒火翻腾。不是心疼海珠被贱卖,而是一想到他们在人族地盘守着人族规矩,老老实实靠着双手(胸鳍?)劳作,本以为是双赢,却被狡猾的人背地里嘲笑为廉价劳力,她便气得想将此地的人全都屠杀殆尽。
他们愿意守规矩是他们善良,不是他们脑子有病。既然不肯用岸上人族的规矩好好相处,那便用他们星海海族的规矩过日子!
不多时,所有人都被抓了过来。
这家的正经主子不足双手,但伺候的下人却有三百余人,光是针线房就有三十余。
大大小小的库房就有十个,每个库房都塞满了。女人不识它们的价值,只看库房物件的摆设位置就知晓价值不菲了,搜出来的金银器物更是一箱又一箱,数都数不过来。
“呦,有钱,真有钱。”
女人气得天灵盖都疼。
她一脚踹倒其中一口大箱子,里面的银条叮铃哐啷涌出来,砸在屋内石砖上甚是悦耳清脆。银白色泽出现的一瞬,本就亮堂的屋子更亮了。再踹一口箱子,滚出来的是一颗颗最小都有龙眼大小的莹润海珠,铺满一片。
中年男人心脏猛地一跳。
海珠的出现,不啻于是火上浇油。
女人冷笑:“这些廉价的破珠子,怎有资格与这一箱箱的金银器物放在一块儿呢?”
中年男人已经抖得忘了言语。
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紧攥膝上衣料。
“你们确定东西全部都在这里?”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让中年男人眼前一黑的声音,紧跟着就听到战靴踩在石板上的响声,余光瞧见来人从他身侧走过,走到上首坐下来。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眼前这个局势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
表现懦弱无能的中年男人反而生出不合时宜的傲气,抬起垂下的脑袋,直视上首。
“将军是为那几篇荒诞故事而来?”
“对,看来你这生孩子没屁眼的狗东西也知道。”年轻将军强忍着怒火,他扫视屋内院外那一堆东西,心情更差,“背地里没少嘲笑老子吧?怎么吃的,现在怎么吐出来!”
中年男人脑子转得飞快,心里猜测是哪个王八犊子害自己,同时又尽力游说辩解:“那些故事是为了挑拨离间,将军要是听信了谗言,自断臂膀,才是中了歹人的奸计。”
“奸计?挑拨离间?”
中年男人:“这些故事可有出处典故?不过是歹人伪作,意图以海珠为切入点,挖空将军的根基,挑拨海族与人族。一旦将军中计,海族在九坎就会被人忌惮畏惧,让将军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还请将军三思而后行啊。”
他努力表现得镇定。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理直气壮。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地里算计,他这么推测也没毛病,相信这群脑子不大的鱼也清楚。双方矛盾在于“欺瞒吃回扣”,若糊弄过去,有翻盘希望。
中年男人见将军不说话,又道:“将军不妨先揪出设局之人,再做决策。横竖下官一家都在这,所有家底也在这,如何逃出生天?早杀晚杀对我们而言,不过是苟活长短,但对将军而言,却事关立足九坎的根基。”
将军不说话,只是阴鸷看着他。
中年男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正僵持之时,屋外又来人了。
来人一袭湖蓝宽袖长袍,正是在将军身边出谋划策的张氏家主。这位幕僚也是前后脚收到那几篇故事,他没有急着欣赏故事内容,倒是细细摩挲纸张的手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