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皱起了眉头,一把夺过电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简短的电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作为北非战区的高级将领,仅次于隆美尔的二把手,他太清楚这份电报的分量了。
隆美尔名气太大,他不仅是装甲兵指挥官,更是整个非洲军的军魂。
一旦第十五装甲师在这个下午被英国人吃掉,或者这位“沙漠之狐”兵败被俘,第三帝国在北非苦心经营的整条战线将会在几天内崩盘。
英国人的履带会毫无阻碍地碾过昔兰尼加,直逼的黎波里。
“拉响全战区一级战斗警报!”霍夫曼想都没想就对着副官咆哮,“通知第二俯冲轰炸机联队和第二十七战斗机联队的指挥官,立刻给老子滚到通讯频道里来!不开会了,直接下达作战指令!”
站在一旁的副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出声提醒:“将军,现在已经是下午十七时三十分了!”
霍夫曼转头,眼神冰冷:“那又怎样?”
“距离马特鲁港以西的交战区,有整整两百公里的航程!”副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如果战机现在出击,抵达战区上空时已经是黄昏,沙漠黄昏的能见度极差,俯冲轰炸的危险系数极高。而且,他们很可能将完全在黑夜中返航!”
副官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的斯图卡和那些BF109战斗机根本不具备完善的夜航与盲降设备。”
“让七十多架战机在入夜后,降落缺乏照明和指引的野战十质跑道————哪怕他们不被英国人击
落,夜间降落的折损率也会高得可怕!”
霍夫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夜间盲降的风险?
但他必须给隆美尔擦屁股。
“如果第十五装甲师今天没了,如果隆美尔死在英国人的炮管下,我们就算把这些飞机完好无损地停在机库里,还有什么意义?!”
霍夫曼也是个狠人,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副官的劝阻,下达了指令:“就按照隆美尔将军的命令来执行。”
“命令第二俯冲轰炸机联队,把所有还能飞的Ju—87全部拉出来!一次性出动五十架,都满挂上两百五十公斤级航空高爆弹!目标只有一个,把那些追击第15装甲师的英国人的坦克群给我全炸了!”
“命令第二十七战斗机联队,出动二十五架战机全程提供掩护!”
副官浑身一震,绝望与震撼交织,最终只能猛地立正敬礼:“是,将军!”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砸向了跑道两端的调度室。
两座野战机场瞬间沸腾。
尖锐的防空警报并不是因为敌袭,而是为了催促所有地勤人员进入最高强度的连轴转状态。
停机坪上,五十架Ju—87斯图卡排成紧凑的阵列。
那种标志性的倒海鸥型机翼在北非刺眼的夕阳下,显得更加冰冷且致命。
炸弹挂架被地勤人员粗暴地拉下,液压绞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一枚枚涂着黄色标识的二百五十公斤高爆弹死死卡进机腹和翼下的挂架中。
沉重的弹体上,黑色的铁十字徽标清晰可见,光是看着就让人窒息。
另一侧的跑道尽头,二十五架BF—109战斗机一字排开。
飞行员们提着降落伞包,踩着机翼飞快地跨入狭窄的座舱。
地勤兵正踩着梯子,将长长的弹链压入机鼻处那两挺7.92毫米机枪的供弹槽中。
机翼两侧的二十毫米航炮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膛线清理,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在喧嚣的机场上清晰可闻。
几百名地勤人员在滚烫的水泥停机坪上疯狂奔跑。
加油车拖着粗大的黑色软管穿梭在机群之间,高辛烷值航空燃油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
没有人敢停下喘息,所有人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他们要在英国人发起进攻前把第十五装甲师和隆美尔一起捞回来。
半小时后,整备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