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布鲁克的合围已成定局,在要塞东南120公里外的广袤沙漠里,亚瑟率领的第七装甲师的坦克集群,正在晨光里全速向东推进。
沙漠里的寒意依旧刺骨。
200辆流星中型坦克呈梯次战斗队形,沿着干涸的河谷地带稳步推进,履带碾过沙砾,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很快又被后续的车辆碾平。
此时,圣诞节的第一缕晨光早已漫过沙丘线。
为了加快追击速度,亚瑟下令拉开了前车和后车之间的间距,两车的距离间隔大约20
0米。
驾驶员依托晨光下的地形标识控速前行,领航员则死死盯着军用地图与罗盘,不断修正行军路线,确保整个集群始终沿着隐蔽性最强的干涸河谷与沙丘反斜面推进。
整个装甲集群除了柴油引擎压到最低的闷响、履带碾过沙砾的沉钝摩擦声,再无半分多余的动静。
亚瑟的意识却始终牢牢锁定在脑海里的R界面上。界面边缘,15公里战场感知范围之外,依旧是一片空白的沙漠地形,没有任何德军单位的标识。
“让娜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最新的加密通讯。”赖德立刻拿起电台记录纸,汇报导,“她的前锋侦察小队还在持续努力扩大搜索范围,目前还没有锁定第15装甲师主力的准确位置。”
“但他们已经发现了非常清晰的德军坦克履带印,是三号、四号坦克的履带,数量极大,至少有上百辆坦克从那里经过,行进方向正东,直指马特鲁港的南侧防线。”
“亚瑟,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隆美尔的目标的确是马特鲁。
“痕迹的新旧程度呢?”亚瑟擡了擡眼。
“非常新。”赖德答道,“侦察兵判断,德军主力通过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履带印和轮式车辆的车辙印完全脱节了。”
“让娜在电报中表明了这一点,装甲部队的履带印一路向东,没有任何停顿,而轮式卡车的车辙印断断续续,行进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她推测隆美尔的整个行军梯队被拉得极长,后勤车队被装甲主力彻底甩在了身后。”
亚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这和他此前的预判分毫不差。
埃尔温·隆美尔,这个被称作“沙漠之狐”的男人,从来都是兵贵神速的忠实信徒。
他太擅长用装甲部队的高机动性,打出对手意想不到的纵深穿插,为了最大化突击的突然性,他甚至可以牺牲掉后勤梯队的跟进速度,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快”字上。
在法兰西的时候就是这样让他钻了空子,看来来到了沙漠里那家伙还是没有改掉这个臭毛病。
“这很隆美尔。”亚瑟笑了笑,“但可惜冤家路窄,他又遇上了我们。”
亚瑟目光落在地图上马特鲁港的位置,继续说道:“他赌的是蒙哥马利的注意力全被托布鲁克吸走,赌我军的防线侧翼没有足够的反坦克力量,赌他能在油料耗尽之前,冲垮马特鲁港的防线。”
“但他算漏了两件事,蒙哥马利从来不是韦维尔,他不会因为托布鲁克被围,就乱了防线的阵脚。其次,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且还在他的身后。”
赖德点了点头,但语气里仍带着一丝担忧:“亚瑟,可我们现在还是没能锁定德军主力的准确位置。”
“让娜的侦察小队还在往前摸,可沙漠里的河谷和沙丘太容易藏部队了,我们的行军速度要不要放慢一点,避免一头撞进德军的伏击圈?”
“放慢速度,但不要停。”亚瑟没有半分犹豫,“命令让娜,让她的侦察小队重点扩大两翼的搜索范围,不要只盯着正面的河谷。隆美尔擅长声东击西,我们也要防着他突然
改变行进路线,杀个回马枪。”
“同时,从现在起,命令全师收紧战斗队形,各装甲营保持一级接战状态,要随时准备应对遭遇战。”他望向指挥舱的观察窗外,晨光里的沙漠一望无际,沙丘连绵起伏,藏着无数的未知与危险,“我们已经离隆美尔很近了,这场遭遇战,早晚会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明白!”赖德立刻拿起电台话筒,把亚瑟的指令,清晰地传达给了下属的各作战单位。
整个第七装甲师的行军节奏,立刻做出了调整。
原本拉开的行军梯队缓缓收紧,而前锋的坦克加快了速度,距离主力约3公里,车长们掀开了指挥塔的舱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沙丘与河谷,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坦克的引擎低吼声在沙漠里持续回荡,车组人员全员在岗,炮手守在瞄准镜前,装弹手把风帽穿甲弹稳稳放在炮膛旁,领航员不断核对地图与地标。
很多人都是从冷溪近卫团补充进来的。
这些经历过法兰西战役洗礼的老兵,哪怕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也没有半分懈怠。
他们信任手里的流星坦克,更信任亚瑟的战术指挥,哪怕是深入德军后方的孤军追击,也没有丝毫畏惧。
亚瑟很清楚,隆美尔的装甲主力跑得再快,他的后勤车队也快不起来。
那些装满了汽油和弹药的卡车,就是他最致命的软肋,迟早会落入自己的感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