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下令,让他们马上起飞。”莫斯黑德下令,“告诉飞行员,优先核实敌军的集结规模和主攻方向,注意规避防空炮火,我要最精准的坐标,不是模糊的动向报告。”
“是!”联络官转身就冲向了通讯室,立刻向野战机场下达了起飞指令。
二十分钟后,托布鲁克东部野战机场。
夕阳已经沉到了沙丘边缘,余晖把机场跑道染成了暖色,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凉。
两架挂载了高精度航空相机的飓风侦察机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螺旋桨在引擎的带动下高速转动,卷起地面的沙粒。
“秃鹫1号、秃鹫2号,塔台呼叫,跑道已清空,准许紧急起飞。重复,跑道已清空,准许紧急起飞。”
电台里传来塔台的指令,长机飞行员对着话筒应了一声,猛地推动油门杆,引擎的轰鸣瞬间拔高,两架飓风侦察机沿着跑道加速滑行,很快擡起机头,迎着最后的夕阳冲上了天空。
升空之后,两架侦察机立刻分开航线。
长机秃鹫1号转向正西,沿着滨海公路的走向,向着德军控制的区域低空突防。
僚机秃鹫2号转向西南,向着南线的广袤沙漠飞去,机翼下的航空相机已经开机,随时准备拍摄地面的敌军动向。
起飞不到8分钟,秃鹫1号的飞行员就透过座舱玻璃,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原本空旷的西线滨海公路沿线,一夜之间就像变魔术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德军的阵地。
沙丘的反斜面里,一辆辆三号,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隐蔽在伪装网下,炮管齐刷刷指向托布鲁克要塞的方向。
公路两侧的平地上,重炮阵地星罗棋布,150毫米榴弹炮炮管高高扬起,德军炮兵正在阵地里来回奔忙,做着开火前的最后准备。
更远处的沙漠里,卡车、装甲运兵车排成了看不到头的长龙,扬起的沙尘在最后的夕阳里格外显眼,哪怕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看得腿都有些软了,但刻在骨子里得责任感还是让飞行员压下操纵杆,让侦察机降低飞行高度,同时按下了航空相机的快门,镜头连续拍摄着地面的德军部署。
几平是同时,地面上的德军防空阵地开火了,20毫米机关炮的曳光弹拖着红色的尾迹,向着侦察机呼啸而来,紧接着,88毫米高射炮弹的爆炸也在侦察机周围炸开。
“观察站!观察站!这里是秃鹫1号!”飞行员猛地拉起机头规避防空炮火,同时对着电台,发出紧急呼叫,“西线滨海公路沿线,发现德军大规模集结!大量坦克、装甲车、牵引重炮,数量远超此前所有侦察数据!”
“德军已经完成进攻出发阵地构筑,就在要塞前沿10公里位置!重复,德军主力已在西线完成全面集结,随时准备进攻!”
前沿观察站的通讯参谋听到呼叫,瞬间绷紧了神经,立刻拿起笔,飞速记录着飞行员回传的每一个坐标、每一个细节,同时对着话筒喊:“收到,秃鹫1号,请继续核实敌军番号和兵力规模,注意规避防空火力!”
话音刚落,电台里又传来了秃鹫2号飞行员更加急促的呼叫,声音里满是震惊:“观察站!秃
鹫2号报告!南线沙漠里发现意军超大规模步兵集结!”
“集结带绵延超过30公里,大量卡车、牵引火炮、装甲车辆,正在向要塞前沿持续机动!意军已经在南线和西南线完成了大范围展开,正对我军南线防御阵地,兵力规模至少6个步兵师!”
两架侦察机,一架向西,一架向南,冒着德意两军的防空炮火,不断压低飞行高度,完成了全线的航拍侦察,把侦察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实时回传到托布鲁克前沿观察站。
短短二十分钟里,整个轴心国部队的部署态势被完整勾勒出来:
德意两军总计超过十万兵力,已经从西、西南、南三个方向,完成了对托布鲁克要塞的三面包围态势;
西线是主攻方向,是德军装甲师的全部主力。配属重炮营、突击工兵营、反坦克营,坦克、装甲车超过两百辆,大口径重炮超过五十门,进攻阵地已经前推到距离英军前沿防线不足8公里的位置,所有作战单位全部进入待发状态。
西南线、南线,是义大利第10军、第20军的整整6个步兵师,加上阿里埃特装甲师、的里雅斯特摩托化师,总兵力超过七万人。
火炮、卡车、装甲车辆更是多得数不过来,且已经全部进入进攻出发位置,完成了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托布鲁克前沿观察站里,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
参谋们一边核对飞行员实时回传的情报,在军用地图上标注出敌军的集结位置,一边加急列印航空侦察的初步报告。
“快!把完整的侦察报告,立刻送往要塞司令部,亲手交到莫斯黑德将军手里!一分钟都不能
耽误!”观察站站长对着通讯兵吼道。
通讯兵抓起列印好的报告,转身就冲出了观察站,跳上早已发动的军用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卷起黄沙,向着要塞司令部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观察站的电台兵立刻按照最高加密流程,将这份十万火急的敌情通报,同步加密抄送给开罗的中东英军统帅部,以及亚历山大港的第八集团军各个师指挥部。
18:20,托布鲁克要塞外围全线防御阵地。
来自要塞司令部的紧急通报已经传到了托布鲁克外围的每一处阵地、每一个碉堡、每一个炮位口所有人都知道,轴心国的进攻要开始了。
而就在半小时前,这些西线的澳军步兵还围在碉堡的煤油炉旁,煮着热茶,翻看着家人寄来的圣诞信件,分着包裹里的糖果和香烟,聊着平安夜的安排。南线的散兵坑里,十兵们还靠着沙包闲聊,盘算着等圣诞节过了,能不能轮休去后方休整。
而当一级战备的命令顺着电话线传下来的那一刻,整个防线都瞬间动了起来。
轻松氛围消失了,只剩下紧张与肃杀。
西线核心防御区,直面德军第21装甲师的主攻锋芒,也是整个托布鲁克防线的重中之重。
澳军第20旅的4个步兵营,已经全部进入预设战位。
士兵们快速钻进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检查手里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拉开枪栓确认子弹上
膛.
布伦轻机枪的射手则把机枪牢牢架在了碉堡的射击口,副射手蹲在一旁,把一个个30发弹匣整齐地排好,堆在机枪伸手可及的位置。
他们还把反坦克手雷从弹药箱里拿出来,拔掉保险销放在身侧。
反坦克炮阵地上,炮组的士兵们正飞速摇动手轮,调整QF2磅反坦克炮的射界,炮口死死对准了滨海公路的缺口一那是德军坦克最可能发起突击的路线。
炮长趴在瞄准镜前,反复校准射击诸元,装弹手把风帽穿甲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放在炮膛旁,随时准备装填。
“都给我把精神提起来!”炮长对着班里的士兵吼道,“德国人的坦克就在对面,马上就要冲过来了!都给我盯紧了,等他们进了有效射程再开火,第一炮必须给我打中!”
“先打履带,然后尽可能打他们的观察孔。”
“别在阵地上丢了人!”
前沿的工兵分队,也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工兵们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快速移动,最后一次检查前沿雷区的起爆装置,确认反坦克壕的障碍设置完好,爆破筒、铁丝网的布设没有问题。
一旦德军的坦克和步兵发起冲锋,他们就要在第一时间引爆雷区,用爆炸迟滞德军的突击节奏,给后方的反坦克炮和步兵创造射击窗口。
几公里外的英军炮兵阵地上,更是一片忙碌。
一门门25磅野战炮的炮管缓缓擡起,指向了德军集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