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会授予让森少将一个第八集团军前线副总指挥”的头衔。”
在座的军方高层心知肚明,这仅仅是个荣誉性质的虚衔。
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他这个副集团军司令搞不好还得听亚瑟这个师长的命令一毕竟,整个自由法国第十二师的武器换装与弹药补给,全凭这位的流水线在兜底。
在这个临时设立的指挥架构里,让森少将依然只能直接指挥他摩下的自由法国第十二师。他无权调动英军的任何一个炮兵连,无法更改后勤车队的配给份额,也无法干涉任何一个英属装甲旅的行军路线。
但对于寄人篱下的自由法国而言,这个头衔具备着难以估量的政治价值。
戴高乐可以通过伦敦广播电台,向被占领的法兰西本土以及法属北非殖民地大肆宣扬,自由法国的将军已经进入了盟军最高指挥序列。
这个副总指挥的头衔足以给戴高乐挣足面子,换取那两万名全副武装的法国步兵毫无怨言地走进沙漠里的战壕,并用鲜血去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捞取战后的政治筹码。
真正握住大英帝国兵权、决定几十万人战术走向的,只能是英国人。
邱吉尔的目光锁定在名册上的第二个名字—蒙哥马利。
总参谋长约翰·迪尔爵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重的履历档案,将其翻开。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在我们的考量里,能接管这个野战集团军的最优解,原本就站在这间屋子里。但既然你接受了用第七装甲师去完成实战履历的过渡,内阁只能另作选择。”
他将手压在那份厚重的档案上,直白地质疑:“但你提到的蒙哥马利将军绝非什么完美选项。让他担任奥金莱克的副手,存在严重的战术排斥风险。这两人的作风完全处于两个极端。”
迪尔爵士将其翻开,指着上面的一长串投诉记录,向内阁陈述这位候选人的过往污点o
“他目前负责本土东南沿海的反登陆防御。在内部的评价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此人很严苛,相当注重纪律性,同时强调步炮协同理念。”
“仅仅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就在东南防区强制解除了三名旅长和十二名营长的带兵权限。理由仅仅是这些人没有通过设立的二十英里负重越野考核,或者在图上作业时算错了炮弹的消耗基数。”
“他全面禁止司令部内出现酒精,强迫所有参谋人员每天清晨进行高强度的队列操
练。更让陆军部头疼的是那套保守理念。
总参谋长将纸页合上,给出了负面评估。
“而目需要提醒你的是那位蒙哥马利将军缺乏主动出击的进攻精神。在历次兵棋推演中,如果没有掌握三倍于敌方的火炮数量,如果没有精确到分钟的弹药补给时刻表,他拒绝下达任何突击指令。在法国战役期间,许多下级军官们就在抱怨这种死板打法缺乏变通,会错失转瞬即逝的战机。”
“但我们也必须看到他的优点,爵士。”亚瑟直接打断了总参谋长的话,“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两万名溃兵龟缩在亚历山大港。他们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建制散乱,毫无斗志。我们需要一个严苛的教官,用军法和手枪把他们重新整编成军队。蒙哥马利正是合适的人选。”
亚瑟离开沙盘边缘,目光扫过总参谋部的高官们。
“韦维尔和奥康纳在中东战区给德国人表演了什么叫作灵活性。结果呢?第七装甲师的履带因为冲得太快而耗尽了燃料,步兵师在缺乏掩护的戈壁滩上被德国人轻易分割包围。”
“隆美尔是打乱战和机动战的大师。大英帝国的将领如果试图在沙漠里和隆美尔比拼战术直觉与机动穿插,下场只有全军覆没。”
亚瑟的每一句话都直击统帅部的痛处。
“对付一个习惯在沙盘上梭哈的指挥官,绝不能派另一个赌徒去对局。我们需要一个
只用吨位去稳扎稳打碾压对手的记帐员。蒙哥马利那种死板的火炮协同,那种没有绝对优势绝不挪动阵地的打法,正是敌军机动战的克星。”
“至于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和德国人进行装甲对攻亚瑟扬了扬头。
“那是我的任务。蒙哥马利只需要负责把那些溃散的兵力重新塞回散兵坑,用他的铁腕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纵深。他负责用步炮阵地死守底线,而我负责去沙漠里打断隆美尔的履带。”
亚瑟指着地图上的托布鲁克港,抛出了自己的最终底牌。
“至于您刚才提到的蒙哥马利拒绝在没有三倍火力的情况下进攻。这毫无问题。只要他能稳住亚历山大港的防线,把那些印度人重新塞进战壕,把纪律都找回来,别让他们一听到德国人就吓得尿裤子。帝国的流水线就会为他提供他想要的一切火力基数。他需要每天消耗五千发二十五磅炮弹,我们的货轮就会在港口为他卸下八千发。他需要两百辆流星战车来构筑防线,下个月我就能把三百辆坦克直接开进他的司令部。”
就是这么豪横。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一个精打细算的指挥官,而不是奥康纳和韦维尔那样的败家子o
“产能的问题交给工厂就行,那不是蒙哥马利需要考虑的。让蒙哥马利带着那套死板的战术去接管第八集团军。我们要用吨位和口径,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至于反击,交给我就行。”
长桌旁的内阁重臣们陷入了沉默。
亚瑟的逻辑无懈可击,当后方的产能达到一定量级,前线统帅的才华就可以被容错率强行覆盖。
这种“豪横”绝不是像奥康纳一样,把装备扔在沙漠里养肥德国人。
大英帝国现在输不起了,他们确实需要一个绝对稳健、绝不拿部队去冒险的战术守财奴。
邱吉尔微微颔首。
内阁立刻起草第二份加急调令,正式任命伯纳德·劳·蒙哥马利为第八集团军司令。
指挥层的人事架构搭建完毕,最后一个问题,兵力。
现在第八集团军满打满算也就称得上一个加强师,而对面的轴心国兵力有20万,他们的十倍。
尽管义大利人水分严重,但当蚂蚁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足以咬死大象。
大英帝国需要向中东地区增兵。
达德利·庞德爵士解开制服风纪扣,将一份运力排期表递交到长桌中央。
造船厂的统计数据被摊开在刺眼的灯光下,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征用商船的吨位及航线坐标。
“自由法国第十二师,将被拆分成三个批次。利物浦港已经腾出了十二艘远洋货轮的空余泊位。快的话,他们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登舰,并立刻起锚运往亚历山大港,作为第一批填补防线真空的生力军。”庞德爵士的手指划过海图上的深水航道。
由于地中海航线依旧面临着轴心国俯冲轰炸机群的严密封锁,常规的补给船团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为了保证这批外籍志愿军的安全,皇家海军将从直布罗陀抽调舰队进行全程护航。
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航空母舰将作为开路先锋,硬闯轴心国制空权覆盖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