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懒得再思考,结果都一样。
考虑到即便没有奥金莱克,他也会主动向邱吉尔索要第七装甲师的指挥权,好吧,他坦然承受了奥金莱克的钦点。
放眼整个大不列颠,确实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把后勤流水线和前线战车绑得如此紧密,他是二者最坚实的纽带。
第七装甲师现在只剩下一个等待重组的空壳,数百个车组精锐死伤殆尽。而随着亚瑟
前往北非,等待这些人接收的,将会是两百辆刚刚完成总装、尚未进行沙地磨合的流星战车。
常规的装甲指挥官根本不懂得如何榨干这些新型机械的极限性能,得他这个设计师亲自上场才行。
“前线需要能让履带转动起来的人。”
简短而生硬,亚瑟没有再做更多的辩解。
他迈开脚步,走到会议桌边缘,向在座的统帅部高层陈述最冰冷的事实。
“第八集团军在先前的战局中,勉强学会了把战车捏合成突击集群,但战术调度依然太过死板。履带推进绝不能完全甩开步兵,他们必须掩护装甲部队的侧翼,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装甲师中加入机械化步兵的原因。把这支矛头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同时我也会让斯特林重工的后勤技师直接套上军服,填入一线战斗连队。”
“哪里有悬挂断裂,我的工程班组就在哪里就地焊接底盘。”
亚瑟的声线平稳,直接切中战争的工业本质。
“奥金莱克将军适合统筹大局,他是这个阶段最合适的人选。而有了我,第七装甲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突击能力,这笔帐内阁绝不会亏。”
邱吉尔看了他两秒,随后拔出金色的派克钢笔。
他在脑海中权衡着利弊。
让坦克的设计师和制造者直接接过前线装甲集群的指挥权,同时掌控流水线与突击矛头,这在陆军史上毫无先例。
但战局容不得半点拖延,亚历山大港外围的防线随时可能被隆美尔的装甲先锋撕裂。
每天都有上千名士兵在缺水和恐慌中走向崩溃边缘。
只有立刻送去实打实的重装备和增援,以及一个能用铁腕把这些重火力捏合成型的人,才能稳住那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首相在那份由陆军部紧急拟定的人事调令上,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笔尖离开纸面,一道火线晋升令正式生效。
机要秘书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调令,清了清嗓子,当众宣读。
亚瑟·斯特林准将,越过常规军官长达十几年的服役门槛,正式摘下准将领章。
大英帝国陆军少将的军衔被赋予在这位执掌军工复合体的统帅身上。
他将全权接管被打散建制的第七装甲师,代号“沙漠之鼠”。
第七装甲师的编制敲定后,邱吉尔敲击着桌面,将议题推向下一个核心。
“除了亚瑟外,奥金莱克还需要伦敦为第八集团军配备一名独立的前线总指挥,作为他坐镇开罗中枢时的战地副手。”首相直白地向长桌旁的高官们询问。
中东战区的防区跨度大得惊人,涵盖了埃及、巴勒斯坦、叙利亚甚至远至伊拉克的大片区域。
奥金莱克作为战区总司令,必须留在开罗的统帅部统筹全局后勤与中东兵力调配,他绝对不可能亲自跑去亚历山大港外围的散兵坑里指挥具体的营旅级反击。
内阁必须立刻选定一个强硬的代理人,去接管那支被打断脊梁的野战军。
邱吉尔的目光再次落回亚瑟身上,“在本土陆军的将官名单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拔出这把深陷泥潭的剑?”
亚瑟假装在脑海中审视了一遍战争部的名册。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坚硬的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让森少将,或者现任东南军区司令的伯纳德·劳·蒙哥马利中将。”
听到第一个名字,邱吉尔的眉头立刻拧紧。
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决的定论。
“大英帝国的核心主力集团军,绝对不可能交到一个法国人的手里去指挥。下议院绝
对不会在这样一份任命书上签字。”
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邱吉尔的底线。
第八集团军的战斗序列里,包含了大批澳大利亚、纽西兰和印度师团。
这些大英国协部队的将领连伦敦空降的指挥官都常常充满牴触,如果现在唐宁街指派一名连本土都守不住的流亡法军将领去统御他们,情况将会比亚瑟去指挥还要糟糕,这和能力无关。
这关平着大不列颠在同盟国阵营中的绝对主导权。
战争的军费是英镑,战役的最高决策权就必须掌握在英国人手里,至于法国人,他们可以去冲锋陷阵,邱吉尔愿意给戴高乐和让森面子,但前提是英国人必须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坐在长桌边缘的戴高乐脸色微微一沉,但他保持了克制。
作为在政治博弈中摸爬滚打的流亡领袖,他同样清楚由让森直接接管第八集团军并不现实。
亚瑟同样知道邱吉尔不会同意,他只是给出了一个较高的价位,目的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讨价还价留出余地。
戴高乐的第十二摩托化步兵师即将作为生力军投入北非前线,这是目前帝国唯一能立刻跨海投送的重装建制。
相比于必须防守本土的第51高地师,这些外籍军团更加适合前往北非。
但要让这群法国人真正心甘情愿地去沙漠里填线,政治上的安抚必不可少。
首相略作思考,给出了一个折中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