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原本应该充当冲在最前面的流星战车,全都像死去的甲虫一样,毫无生机地瘫痪在更后方,就在它们三小时前的位置上。
这下子罗西看懂了。
“他们抛锚了!英国人的装甲部队没有油了!”罗西少校猛地直起身,脸颊变得亢奋,甚至有些充血,他拔出指挥刀,指向下方毫无遮蔽的戈壁滩,声嘶力竭地吼叫,“所有人回到战位!进入射击阵地!把这群连卡车都没有的穷光蛋全留在沙滩上!”
但那些吓破胆的士兵们根本没人鸟他。
即便失去了钢铁履带的掩护,地平线上压过来的英军兵团依然拥有成建制的野战火炮和极其庞大的人力基数。这几天从前方不断传来的噩耗和对英国人极度的恐惧依然笼罩在每一位守军的心头,甚至没有人敢去触碰机枪的扳机听说英国人的坦克专打机枪阵地。
直到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开火!英国人不抓俘虏!”
这下子,义大利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甚至不再需要长官们的督促,他们迅速回到射击阵位上。
布置在悬崖中段的布雷达M37重机枪阵地率先开火。供弹板在副射手的手中被急速送入枪膛,枪管发出震耳的咆哮。紧接着,整条防线上成百上千支卡尔卡诺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道撕裂空气,在旷野上交织出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第四印度步兵师瞬间迎头撞上了一堵由铅弹构成的隐形高墙,那些印度人成排地栽倒在黄沙中。
在缺乏履带底盘作为移动掩体的情况下,步兵的棉质军服根本无法抵御任何子弹。弹头轻易贯穿人体,击碎骨骼,血雾在干涸的地面上接连炸开。
“不要停下!卧倒只会变成靶子,继续向前跃进!”
步兵团的英国基层军官们在前沿声嘶力竭地驱赶着队伍。这片戈壁滩的表层全是被风
化的坚硬砾石,连工兵锹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挖出合格的散兵坑。
面对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停留在原地等于排队枪毙。
一名英军上尉刚直起身挥动手臂,胸口便爆开三团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看见英国长官的惨状,周围的印度士兵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立刻被后方涌上来的督战队用枪托砸着后背,强行推向前线。
这是一场毫无战术美感可言的纯粹消耗。
英国人试图用人命去填平那段一千五百米的死亡盲区。
后方,炮兵上校休斯看着步兵阵线如同融化的雪糕般急剧缩水,双眼几欲喷火。
他非常清楚,如果不立刻敲掉悬崖上的机枪火力点,前面的两个步兵团撑不到日落就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里!就地解开牵引挂钩!建立发射阵地!”休斯上校对着炮手大吼。
虽然距离意军阵地还有超过三千米的距离,但二十五磅野战炮依然拥有绝对的射程优势一相比于步兵而言,这些炮手们根本不需要像步兵一样去硬顶前沿的弹雨。
听到上校的命令,炮兵们松了口气,立刻拔出金属销钉。
十几名士兵用肩膀死死抵住防盾和实心橡胶轮胎,在粗糙的砾石路面上强行将炮口对准正西方向的悬崖。
“下驻锄!”休斯少校亲自踹下一侧的金属固定支架,将其狠狠砸进干硬的泥土中。
“距离三千五百!最大装药!高爆弹准备!”
测距员急速报出诸元,炮长快速摇动高低机与方向机的金属轮把,炮管仰起。
装填手将黄铜药筒和十一磅重的榴弹粗暴地塞进炮膛。
“压制射击!开火!”
击发绳被猛力拉拽。
火炮瞬间喷吐出刺眼的焰尾。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脱膛而出,在半空中划出极其陡峭的高弹道抛物线,越过冲锋步兵的头顶,砸向几公里外的石灰岩悬崖。
剧烈的爆轰瞬间在崖顶连环炸开,碎裂的岩块混合着破片四处飞溅,强行将意军嚣张的机枪火力网砸了下去。
退壳器弹开,滚烫的弹壳冒着青烟滚落在脚下。
第二发榴弹立刻填入。
整个炮兵阵地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咆哮,对着几公里外的防线进行疯狂的远距离洗地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