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午九点,川西区域的手机开始接受预警短信时,来自英国《卫报》的记者贾维德也混在避震的人群中。
这家伙是两天前来的。
当时地震局的潘处长在电视上首次露面,提醒民众注意防震安全,网络上随即出现不少猜测和流言。
贾维德这会在虔城待了一两个月,没获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当他在网络上看到川西的流言,记者的敏感性让他意识到这其中有新闻可以挖掘。
这家伙倒不是相信Z国能精准预测地震。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不过是一场体制低效引发的群体性乌龙大恐慌。
他就是想看乐子、拍几个社会阴暗面的镜头,用文明人看部落土著的目光,编点能让伦敦读者幸灾乐祸的“东方魔幻段子”。
带着这种想法,贾维德乘坐飞机前往成都,又租车进入川西,还按照潘处长的‘预言’,选了震中的位置。
按他的本意,将在‘震中’向全世界报道,宣布Z国闹了个大笑话,顺带给帝都的奥运会添堵。
新闻标题都拟好了——《奥运阴影下的极权恐慌:虚假的预言如何瘫痪半个国家》。
但他跑到半路就被交警拦住了,理由是‘震中区域正在整体迁移,许出不许进,有十几个镇子的人要完全撤出来’。
人口迁移?你们Z国人玩真的啊?!
贾维德下了车,迎面吹来的山风有些阴冷,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通往‘震中区域’的公路上全是有序撤离的车队,除了私家车和客运大巴,更多的是一辆辆临时征调的重型卡车。
那些“落后、贫瘠”的山区小镇,镇上男女老少也就万把人,镇以下还有大量村落。
迁移村镇人口绝非易事,需要极强的行政动员能力,必要时还上点强制手段。
这种事稍不注意就会引发极大矛盾。但眼前的车流没有预想中的践踏、暴动或哭爹喊娘。
在基层干部组织下,上千部车辆像蚂蚁搬家一样来回运输,一天内就能把整个镇子的人全搬出来。
“你们怎么做到的?”贾维德端着相机,站在路边,感到头皮发麻,“这是用枪逼着镇上居民撤离吗?他们怎么肯离开自己的家?”
路口有几个维持秩序的民兵和镇干部,看着有个老外在拍拍拍,颇感稀,因为语言不通,倒没人阻止。
倒是贾维德拿着一个翻译机,主动凑过来问,“欧美发达国家都无法精准预测地震,你们怎么确定地震会发生?
万一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怎么向这几十万被强行驱离家园的公民交代?谁来为这场灾难负责?”
有个镇干部看了看翻译机,想了想,回答是:“上头信地震局的,我们听上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