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
“我父亲当年在老家地里刨食,辛苦一年到头,纯纯的净收入连一千块都不到。还特么不是美元,是人民币。”
“有谁明白,一个人把腰累断、把血汗熬干,到头来连全家人活命的钱都赚不到,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痛苦吗?”
“我知道,因为那个人就是我亲爹。在城里人眼里,他是个愚昧、丑陋、穷苦,浑身散发着泥土味、连看一眼都嫌多余的老农民。”
“来美国之后,我才知道,自家过是什么穷日子——有钱人家的狗都比我家过的好。”
在飞往罗马的头等舱内,引擎的轰鸣声被完美隔绝。几位受邀参加面试的中青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是一群普通的华裔面孔。翻开他们的履历,每一个人的毕业院校都出类拔萃——不是“加州理工”就是“麻省理工”,要么是普林斯顿。
按照原本既定的命运轨迹,他们应该会在硅谷继续干上十几年,拿着一份优渥的薪水直到退休。
可历史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动,也撩拨了他们被压抑的野心。
此刻,这群平日里在白人老板面前谨言慎行的技术大牛,在一万米的高空上,一边炽热地期待着未来,一边唏嘘地感慨着过去。
聊到童年的家庭收入时,有位三十出头的博士提到了父亲,说起当年过年吃不起肉,只能买块豆腐,就算全家一年到头最奢侈的大餐。
在一旁,陈亚文没有参与这场忆苦思甜的交谈,但他的脑海里却早已风起云涌。
作为当年帝都邮电大学的顶级学霸,陈亚文本科毕业后便远渡重洋,就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拿下了电子工程的博士学位。
毕业后,他杀进了‘德仪’,这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从最底层的芯片研发工程师,做到技术经理,再到统管整条核心产线的产线经理。
在外人眼里,他是妥妥的华人精英,只要再往前跨出半步,他就能摸到无数工程师梦寐以求的研发总监宝座。
可就在半年前,高层找他谈话,给他的评级是完美,给他的薪水涨了5%,但却明确告诉他:总监的职位不能给他。
隔周,一个资历和能力远不如他的印度人,在几位高层的陪同下,空降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那半年,是陈亚文人生中最迷茫的半年。
他无数次想过甩出辞职信,但另寻高就,还是拿着全部积蓄去创业?他想了很久,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直到林锐“发癫”似的扬言要搞大火箭……以及半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