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钱就寸步难行的地下世界,光是资金炼断裂这一点,就已经提前宣判了巴勒莫家族的死刑。
不止是会计。
紧接着,收尸工擡着担架,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碎玻璃,从酒吧的各个角落、卡座后、洗手间里,擡出了一具又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家族负责走私的合伙人死了。
家族最能打的街头领袖死了。
负责训练枪手和死士的黑市教官也死了。
在今晚之前,这些尸体都是在罗马夜幕下凶命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可现在,他们失去所有的威风与恶名,只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等待着被送进焚尸炉里烧成灰烬的烂肉。
面对这毁灭性状况,特尼达原本挺拔的脊梁终于塌了下去。
他两眼发红,死死攥紧拳头,咬着牙冲向正在指挥勘察的高级警官发出歇斯底里地质问:
「凶手呢?!告诉我凶手在哪?!
发生这么大的恶性恐怖袭击,动用了机枪,死了二三十个人。你们这些警察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让凶手逍遥法外吧?!」
听着特尼达愤怒的咆哮,负责现场勘察的高级警官缓缓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平日里在罗马城高高在上的黑手党教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一般,突兀地哈哈大笑起来。
「噢,特尼达先生,现在你居然跟我讲起『法律』来了?」警官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过去三十多年,巴勒莫家族在罗马制造了上百次黑帮火拚,当街枪杀对头、把尸体灌进水泥沉海的时候,你们向来是逍遥法外的。
怎么,当子弹落到自己的核心骨干头上的时候,法律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了?」
警官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给了特尼达一个充满怜悯的建议:
「听我一句劝,逃吧。
趁着那个凶手还没找到你头上来。用你手里的假身份立刻买张机票逃到南美或者哪个不知名的小岛去。
如果运气够好,你还能靠手里的脏钱,像条野狗一样在别处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年。」
特尼达确实老了,但常年身处高位的自傲让他无法接受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结局。
他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警官,压低声音怒吼道:「逃?!你让我们滚出罗马?!
巴勒莫家族每个月给你们局里送了多少行贿的钞票!现在家族出事了,你们不仅不帮忙,还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