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岳麓毛尖远销外郡,连东南都有人喝……石鼓那些寡淡茶汤倒是想对外出售,就算标十个铜钱一两有人要吗?”
一声刺耳讥讽从对面飘来,屏风推开,坐着四名年轻人,俱穿着岳麓书院制式儒袍。
田仞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开不了口。
这座画舫顶层风景最好,但没有设置独立包间,只拿屏风隔开,私密性自然差了许多。
“慎勿谈人之短,切莫矜己之长。”
陆离握着一根玉箸敲击盘碟,冷冽清脆,节奏古怪。
虽说羞辱的是石鼓书院,但自己身处其中,对方肯定将他也扫射了进去。
他与田仞起码有四院比试、赤火秘境两回同行经历,对面这几人素昧平生,偏向哪方毫无疑问。这下,轮到对面几人语塞结巴,只能怒目而视。
这话出自千年前的大儒朱晦庵,本为石鼓书院副院长,后和友人在岳麓山脚开办学堂,成为岳麓书院前身,算是两家书院共同祖师。
浩然正气剑中那式朱陵问典,正是致敬先贤。
拿岳麓书院创院祖师的话,来教育岳麓书院弟子,恰如其分。
“岳麓窦昭,阁下可否留个名号?”
领头那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年轻人气息藏而不露,好似入鞘神兵,修为还在自己之上,换了一个口气发问。
这般年轻,能有筑基初期以上修为,不该在长沙郡默默无闻才对。
“嗬,白鹿陆离。”
陆离举起茶杯轻饮一口,确定是好茶。
窦昭面上好似开了染坊,白了又红,映出紫色,喉咙里憋出句话:“原来是陆师兄,多有得罪……我等告辞。”
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画舫。
剩下三人慌乱起身,带翻了茶杯盘碟,碎片四溅。
只能依样拱了拱手,还带着一丝茫然,差点被桌椅绊倒,踉跄离开。
眼中没了怒火,只有闯下大祸后试图快速离开现场的惊惶。
白鹿陆离,这个名字在四大书院里大名鼎鼎,无人不知。
拿岳麓书院最优秀的姜临海举例,只是人榜尾端一轮游已是了不得人物,在书院中毫无悬念的首秀弟子,具有极高威信。
当然,没有赤火秘境出来后的意外受伤,他本有机会再次杀回人榜。
而陆离战绩比姜临海要出众十倍,排名更高,潜力更大。
在同辈弟子还在发愁筑基瓶颈时,他的实力已经超过大多数学正,要去与全天下最顶尖的天才竞争。如此人物,大家早失去了嫉妒对比之心,只能远远发出赞叹。
“还是陆师兄的名气够大,一句话就能震走岳麓弟子……那个窦昭两月前筑基成功,这会儿风头正盛,他叔父是岳麓学正窦执戈,炼神初期的强者。”
田仞语气中充满羡慕,窦昭算是岳麓书院姜临海之后最拔尖的弟子。
个人实力、出身背景皆是不俗,遇上石鼓书院弟子嘲讽两句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