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公交车站,走到街角处斑马线前,屋一柳在红灯前停住了。红灯本身不意味着“停止”;这是他最近从变形人身上学到的,红灯只能算是一个提醒,告诉你,在你穿马路的时候可能有车要过来。当然了,绿灯时可能也会有车过来,区别仅在于是多是少罢了——事实上无论红灯绿灯,不管是人还是车,看见有能往前走的空子时,就会往前走的。
他才停下来没多久,就有一个人走近他身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屋一柳不转头就知道那是谁。“你不怕麦隆看见我们说话吗?”
“她看不见,”那个声音凉凉地笑了一下,“她早就离开这片区域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告诉麦隆的那些事情,再说一遍也无妨。不过那人似乎并不认为,屋一柳会老老实实地交代;没等屋一柳回答,那人就慢慢说道:“怎么,没想到你会在那儿遇上我吧?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靠不住。”
的确,屋一柳没想到自己会在那间地下室里看见这个人。他尽量平静地答道:“彼此彼此吧。你现在打算把我怎么办?”
“作为一个普通人,你的胆子真够大的。”那人从鼻子里喷了一下气,问道:“……那个姓乔的教授,已经被感染了?”
“我没骗人,”屋一柳叹息着说,“她感染了,我没地方可去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被你们抓到。”
那个人陷入了沉默,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事。前方红灯还没转,身边已经纷纷走出去了不少人——有好几次,汽车不得不在即将撞上人之前急急地转弯停下;那些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刺耳,仅次于司机接下来破口骂街的声音了。
不知道多久,屋一柳心想,他就会看见汽车不愿意冒险停车避人,撞过人之后直直开走的场景了。据乔教授说,她自己就见过被拖拽了一路血红残肢的马路,只是她当时丝毫没觉出什么来——偶尔一场交通意外嘛,很正常,就算最近频繁了点,也不能避免嘛。当时是变形人的乔教授,几乎在一瞬间就把所闻所见给合理化了;而那时,好像才过去了几个月。
“你没有想好拿我怎么办吗?”屋一柳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