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头看了看——外面地上,那个巡警仍旧面朝下地趴着,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也看不出他的脸现在是什么模样。她不敢多想了,绕过巡警,赶紧重新上了公路,一边开一边不断扫视着后视镜,生怕看见有辆警车追上来。
“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路过的车已经报警了,”她感到那年轻人朝她投来了好几眼,给自己解释了一句。“我们刚才没有耽误很久吧?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应该还不到两分钟呢。”
幸运的是,这一段高速公路边上好像没有设置紧急电话,想来就算有人心生怀疑,也没法立刻报警。
“你不担心世界末日和变形人,反而担心这个吗?”余光里的那年轻人,看着有点啼笑皆非的样子。
“正是因为你跟我说了那一番话,我才更担心了啊。”乔元寺加快了车速,一连将好几辆汽车都甩在身后,说:“如果这里仍旧和以前一样,那么即使你被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证明你是为了救我,可以找辩护律师,甚至可以交钱保释……一切都可以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不至于对你个人产生什么伤害。”
但是,这个世界显然已经不一样了。变形人已经到处都是了,不可能只有一个执法人员变成了所谓的“堕落种”;当其余变形人意识到那个巡警受攻击的真正原因时,正常的法律程序可就保护不了他了。
那年轻人也懂了她的意思,却似乎有些吃惊。他“噢”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道:“……原来你这么快就相信我了?”
乔元寺是经过科学思维训练的人,这一点让她在面对未知之事时,反而更加不会贸然抗拒否定。只是她瞥了副驾驶座的年轻男人一眼,口中却说:“我暂时还不会下这种结论。”
他看起来也不在乎她到底信不信自己,耸耸肩,笑着说:“行吧,我也不急。我叫樱水岸,你呢?”
说它奇怪吧,但若考虑到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名,似乎也不算奇怪了——毕竟她连对方是什么人种都看不出来。
乔元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让他从头解释了一遍种种缘由:末日世界是怎么回事,堕落种是什么东西,他自己又是什么人。这一番讲述下来,信息量不小,要说得条理清楚又面面俱到可不容易,但是樱水岸却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做到了。
他虽然解释得清楚,可是自己真正接受相信了多少,乔元寺也不敢说。她只是一面开车,一面专注地听;听着听着她一转目光,发现樱水岸居然正朝她的脸颊上伸来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