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乱流更加繁乱激烈了,即使抓住了门把手,那男人的身体仍然被打得摇摇摆摆——连身子都稳不住,还想躲开长刀,几乎是不可能的。
充血的细眼盯了林三酒一会儿以后,那男人终于放弃了,手上放开了门把手,艰难地游走了。
林三酒紧紧攥住了刀,一点也没敢松懈,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只觉胶囊后侧猛然传来重重一击,连人带胶囊顿时都翻滚着冲了出去——林三酒措手不及,一头磕在囊壁上,要不是她瞬间将长刀卡片化,只怕先被豁穿的就要变成她自己了。
还不等她稳住身体,同一方向上再次被人大力一踢;那双不知何时绕到后头的细长眼睛,似乎还有些诧异林三酒怎么没死,脚下刚刚收了劲儿,便又刨又游地向胶囊靠近。
林三酒不愿滥杀,却不代表下不了狠心;她忍住怒火,手掌一翻收起胶囊,身体顿时直接泡在了黏液里,微微刺痛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执刀朝那人扑去,却见那男人忽然慌了神似的拼命一扭身,手忙脚乱地向上游;林三酒一愣,登时被一股海啸般的乱流猛然间迎面拍上来了。
一瞬间五感都失去了作用,万钧之力下,眼前黑了,浑身疼痛,鼻腔里一股一股冒酸水。在凌乱得像碎片一样的感觉中,她的身体被乱流远远地推走,直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平面。
……这是什么生物的尸体吗?
这个念头才刚刚从林三酒混乱的脑海中挣扎而出,她忽然感觉背后一空,刚才那个硬壁一样的东西不见了,一片细细的须子猛地在她的腰间推了一把,她竟然被推了出去。
根茎的硬皮打开了。
这个“没营养”的生物碰巧间居然到了硬皮的旁边,根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她给挤了出去——外面,是千万米深的土地。
“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根茎一直在朝下走,此时恐怕早就触及地心了,不论怎么想,她都已无幸理。林三酒闭上眼睛,浑然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死亡;黑暗之中,却只觉身子一轻,随即被失重感包裹住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一下子让她睁开了眼,这一下她几乎连心脏都差点吓出来:她正由一个高高的地方向下摔落,风啪啪地打在身上,刺得她眼泪飞迸。
什么都比不过即将摔死的恐惧了,林三酒神思慌乱里,下意识地叫出长刀,转手插进了一旁——感觉上可能是悬崖的崖壁,但刀却出乎意料地顺利插了进去,下落之势顿时一缓。
尽管她的身体仍然在急速下坠,但以眼下的速度来看,起码是摔不死人了;林三酒双手紧紧握着长刀刀把,眼见长刀一路擦出了不少火,刀刃迅速地卷了口,脚下代表大地的黑影也越来越近,干脆一狠心,松开长刀,纵身一跃。
身体猛地撞上了大地,林三酒喉间一甜,赶紧一个翻滚,化去了不少下冲之势。
好在她落地之处很柔软,还有几分弹性,因此她在身上摸了摸,除了感觉表皮有些挫伤淤青之外,竟连骨头都没有断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