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马上就拽出来了,”麦明河气喘吁吁地喊道,“这个鬼玩意到处在找母体——”
她又是一使劲,话音就断了——但这一次,随着骤然爆发嘹亮起来的婴儿哭声,她抓着一个沉重东西,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滚吧,”
麦明河低低地骂了一声,抡起胳膊,将那个肥大婴儿的影子朝前一甩,将它抛进了货架之间深深的走道里。
过了足足一两分钟,天西才终于把自己重新拚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他能够用意识驾驭自己的四肢了,从地上猛一翻个儿,浑身颤抖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来。
麦明河一把扶住了他。
她……她恢复了,真的是她。
“天西,”麦明河的嘴唇干燥苍白,轻轻颤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
她低眼扫了一下地面上,似乎没明白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东西。
确实,一件白褂子空空荡荡地趴在地上,只有胸口的部分微微隆起来,还别着一块名牌——旁人看了很难想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天西开口,麦明河又说:“你现在刚刚遭到攻击,按理说不应该马上行动……但是我们再不赶紧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怎么回事?
天西的神智仍然迷迷蒙蒙,若要形成一个符合逻辑的复杂念头,就像是从一正在运行的洗衣机里往外掏东西。
“告诉我,你还看得见药品房出口吗?”
天西闻言擡起眼睛,四下一张望——他确实还能看见药品房出口。
除了药品房出口,他还看见了密密麻麻、林木一般的药剂师,不知道足有多少人,正站在四面八方的走道上盯着二人,阴沉着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