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货架,他能看见老太太那一张陷在阴影深处的脸:无数深深的皱纹勃然怒张,仿佛要从脸上纵裂开、延伸进空气里,再把天西的面孔抓碎一样。
“好气好气竟敢攻击我你知道我身为药剂师帮助了多少人吗竟敢攻击如此受人尊重的高薪职业”
天西的耳膜都在隐隐发痛。
在麦明河的剧烈反抗下,货架颠簸起伏,他简直好像正坐在暴风雨下的海船上一样——但希望就在眼前了。
药品散落下去之后,货架隔层间自然就空了。
天西依然没法把手臂探下去,更不可能在一片昏暗混乱之间去抓住麦明河胸口处那么小一个名牌——然而麦明河却大可以揪下自己的名牌,再把胳膊探出货架,将名牌远远扔出去。
天西等的,就是麦明河也会像那四个药剂师一样愤怒、要炮制出更多药剂师的时刻。
……四个药剂师。
他一想到那四个活死人,眼珠立刻往旁边一转——天西扑倒了货架、把麦明河压在下头,那四个药剂师会有什么反应?
这一回头,天西却骤然惊了一跳。
四张脸就挂在他身旁的半空里;不知是几时接近他的。并排的脸上,每一只眼睛都滚圆着、黄黄的,充满了愤怒的血丝。
天西心中一紧——正当他以为药剂师要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却见那八只眼睛节奏不一、有快有慢地眨巴了几下;随即,四个药剂师重新站直了身子,不仅没往上扑,甚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退出一步之后,他们接二连三地摘下了自己胸口的名牌——这一点,天西早有预料,不仅不吃惊,反而松了半口气。
摘下名牌、炮制更多药剂师,就侧面说明他们不会直接动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