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他早已死了,他不像药剂师麦明河一样会说话;他睁着一双闪烁着希望亮光的眼睛,带着焦灼期盼,往天西脸上凑了过来。
天西一时没忍住,擡脚就踹了上去——药剂师被踹个正着,尖尖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出去、跌进了货架里,登时将货架撞得歪出去一大截。
糟了,该不会把麦明河吓跑了吧?
天西转眼一瞧,发现麦明河仍然站在原地。人没被吓跑,但面容却像是霍然跌落下来的、一张浸满水的沉重窗帘,几乎要垂到胸口上了。
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这个念头才一起来,仿佛为了响应猜测似的,那个被踹出去的药剂师突然长长尖叫了起来,惊得天西猛一扭头。
那药剂师挣扎着爬起身,站直了,忽然一擡手,将自己胸口的名牌给一把扯了下去。
……咦?怎么回事,这是要辞职?
还能辞职?
天西一怔,一时被那棕黑面皮的药剂师给搞得糊涂了——那药剂师手握著名牌,转身就走,绕到了货架另一头;天西看不见他了,只能听见他的怒声尖叫,含混着形不成字句,一路叫过去,又一路叫回来。
……那药剂师回来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药剂师。
天西愣在了原地。
棕黑面皮药剂师身上仍然披着同一件褂子;胸口上,也依然挂着同样一个名牌。
在他身旁,站着另一个女病人——不该再叫她女病人,因为她显然刚刚上岗了:她正把一个名牌别在了自己白褂子的胸口上。
两个名牌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麦明河。
天西的目光在两个药剂师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