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太蓝刚才是想提醒她什么吗?
仅剩一道眉眼的面部残块,还能做出这种思考和提示吗?
布莉安娜擡起头,盯着墙面与走廊的夹缝。
刚才那个病人出现时,确实毫无预兆,好像无声无息地,走廊里就突然多了一个人——他那时蹲在地上,把墙角和地板之间的缝隙给重新抚平了。
等等……
假如真像她想的那样,那么黑水医院或许不止有一层?
不,这个问法不对。
黑水医院本来就有四层楼;正确的问法应该是——
布莉安娜的念头没能转完,神智边缘却忽然好像微微一缩——她察觉到了,刚才那个一脚踢开府太蓝的病人,正在向她一步步悄悄走来。
察觉到的一瞬间,一团肉色已从她身上脱落,笔直飞了出去。
这一下,想装没发现也装不了了。
布莉安娜干脆朝那个病人一拧头,怒喝道:“你要干什么?”
她以为自己把这句话喊出来了——然而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却只是乌涂涂、黏软软的一团模糊。
继府太蓝之后,布莉安娜的下巴也没有了。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下巴的;因为即使脑中有一个主线程思维,同一时间,她的五感依然能捕捉到周遭环境里的一切细微动静与异样——也就意味着她一直在分裂,一直在失去自己。
那病人双手捂住嘴,尖亮地笑了一声。
尽管刚才他好像想要拙劣地偷袭布莉安娜一样,但在成功撕下她一块肉之后,他的目标就似乎已经达到了——他忽然一转身,脚板“吧嗒吧嗒”打在地上,一溜烟地顺着走廊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