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蒲公英小伞越飘越长,逐渐从头发里生长出来,连绵不断地向半空探去;由于是镜像,布莉安娜花了好几秒钟,才把它辨认清楚了。
“我的生命暗号是‘在日内瓦湖边上把白色细麻绳编进了辫子里’我的杜鹃鸟暗号是‘我很想念小喵帮我照顾好它’”
布莉安娜浑身都凉了,反手一把抓向了自己后脑,下意识地好像想要把那一串白色棉絮似的文字打散一样——“析释”这就开始了?
而且竟然如此具有针对性,第一个被析出的信息,就是她生前最不能泄露的重要信息之一?
噢,如果“析出”是从最不能泄露的秘密开始的话——
手上才抓向了第一串文字,几乎像是呼应了她的预料一样,从后脑另一处又生出了一串新的短短白色文字,蘑菇似的从头发里突了出来。
“韦西莱给我上过Kamp;R保险”
真是太可笑了如果不是被配置了信息溶解剂她自己都快差点忘了原来爸爸还给她上过专门针对富豪子女被绑架的保险主要是不想自己出赎金吧不过后来连女儿都不认了自然再也不必担心会有人绑架她
布莉安娜擡起双手,一边盯着镜子,一边拚命在脑后挥打;然而她每次把文字打散了、让它消失于空气里以后,就会有另一串一模一样的文字,马上从另一处钻出来。
一开始,析出的速度还不算快,只是一条一条地往外钻。
然而不过十来秒钟的工夫,那些记忆就好像意识到了,它们再不必担心一直被困在海马体里了,开始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地往外冒,一时间,她脑袋上尽是飘飘摇摇的白色文字,乍一看,仿佛长了一头白霉菌一样。
“府太蓝,”
她拚命挥打着头上的白色文字,生怕其中哪一条就是Word伪像的藏匿讯息;哪怕还会马上再生出来,她现在也只能尽量把新生的信息继续打乱。
“我的析出开始了——”
布莉安娜的话才说了一半,目光忽然被镜中倒影给钩了一下,就像衣角挂上了墙上钉子,被别住了。
透过镜中一团团白毛似的文字,她能隐约看见,身后走廊拐角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黑水医院病人。
那个又死又活的病人,此刻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正捂着嘴,一步一步,小心地朝她身后走来;他慢慢张开了一只手,伸向了布莉安娜脑后的白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