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味一潮一潮地波荡开来,一开始还有点叫人闻不惯,但很快他就从这气味里闻见了大海——死去多时的大鱼,翻向天空的肚皮腐烂了;藤壶渐渐地在尸身上结了一片片疤。
很美。他几乎看见了,灰暗天空下一波一波被惨叫声推起的海浪,轻雨与海的碎沫扑在风里,一只系在码头上的木船,被风浪鼓动,一下下砸出了湿润沉重的闷响。
渐渐地,风浪低下去,止歇了。
府太蓝睁开眼睛,地铁车厢里一片血红。
大片大片红漆似的血,放射性喷溅向了四面八方,把车门、座椅、广告、连环杀手本人,都强烈地跳动着一层鲜红。
他差点都没找着卡特。
原本卡特存在的地方,现在倒是有一个人形;脑袋浮在血泊里,朝天的一面深深瘪下去,糊烂的血肉里湿黏黏地沾着一些黑乎乎的头发。
“干得真好,”
府太蓝拍了两下巴掌,发现自己刚才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也点点洒洒尽是细细的血。“高兴吗?”
连环杀手转过头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血;嘴角里,像垂死的鱼一样泛着白泡。
“爽,爽……”他呼哧呼哧地说,“可惜,是个男的……”
他伸手一抹镜片,擦出一道红痕。隔着那道红痕,他打量几眼府太蓝——就算是如此蠢笨的人,也能察觉到自己不是府太蓝的对手,弯腰从地上捞起了行李袋,一声不吭地踩着卡特的血,向车厢门走去。
“我倒要看看,他之前是不是骗了我,”连环杀手嘟囔着说,“……那些婊|子们真都躺在地上了?”
府太蓝也站起来,一脚踩进卡特的尸池里,鞋底“咕唧”作响地走了过去。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