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玻璃,端详着他,笑了。
“天西,”麦明河轻轻地招呼了一声,“你在这儿啊。”
如今看清楚了面容,刚才耳熟的声音也就有了一个归处。天西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窗后,身子挤在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褂子里,胸口上的工牌果然写着1251。
麦明河的目光在工牌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面色带着血气,幸好,仍然是活人——尽管在那一双眼睛里,没有天西了;天西似乎退缩在极遥远的深处,隔着许多堵高墙,看不见她。
“柴司可担心你了,”麦明河像是拉家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跟你分开以后,我们给府太蓝找了一身衣服穿……噢,你走之前,他穿上衣服了吗?我有点记不清了。居民,你说说,真是什么也不怕。”
她笑着摇了摇头。
天西的下巴忽然颤动几下,张开嘴,却说:“你要开什么药?”
“柴司也进来了。他知道你和凯罗南都在黑水医院里,我们就一起都来了。”
麦明河突然蜷起腰,使劲咳嗽起来,好像有无数指甲挠着气管;但不论她如何用力,总咳不掉五脏六腑里的痛痒之意。
天西往前倾一倾腰,不知是不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他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直立。
“……柴司那边需要人帮一把。”麦明河顿住了,思考良久,说:“我本来想着,我要赶紧破解了药品房的运行逻辑,出去找他。”
“你要开什么药?”
“但是我搞错了,是吧?”
麦明河扶着柜,慢慢把半个身子重量都压上去,因为单靠一份意志,很难撑起这具身体了。她看着用于递药品的小窗口——只有一个人头大,大概是怕人钻进处方药药房里去。
“你要开什么药?”
“我以为这儿和巢穴剧本一样,都有一个通关办法。”麦明河四下看了一圈,说:“……但其实没有,对吧?”
天西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黑水医院里,处处都听凯罗南的。他要给我看柴司身上发生的事,就有一个投影仪和屏幕,他要让我进药品房,墙上就多了一个门。我们进门的时候,明明一起踩在格子上,地板也能分开成三处,硬生生叫我们变成了孤军作战。”
“你……你要开什么药?”这一句话,天西说得颇为吃力,像是唇齿口舌有了两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