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再多,却不能不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像是人生。
麦明河在十字路口上停下脚。
她小声叫了一句:“……医保?”
因为药剂师的一席话,她最后既没有买高压药,也没有治疗白内障。
她想尽量用“医保”买药。
按理说,现金肯定比医保的覆盖范围大,还是应该留着现金以防万一。别的不说,万一被困时间长了,她总要喝水吃饭吧?
麦明河可不敢在这一个鬼地方,拿起货架上的东西随便吃喝——食物饮料是没有试用品的,天知道不付钱会发生什么?
走五个货架,也就花一两分钟——反正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就算暗处藏着什么东西,也只能听天由命——如果实在没有找到医保柜,再掉头回处方药药房也不迟。
“医保?”麦明河扬声又叫了一次,眯起眼睛,尽量让目光透过茫茫大雾,扫过四周。
一个模糊人影从货架后方转了出来。
麦明河饶是有心理准备,依然被那人影吓了一跳,急急拧过身子,喝问道:“谁?”
“是你要办理医保吗?”
她愣了。
是药剂师——药剂师掐着嗓子,装成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低音的浑厚声气,吊在尖细假嗓子底下,像是窄高跟鞋里挤着一只毛茸茸大脚。
麦明河冷汗都下来了。
“你不是——不是不能离开处方药药房吗?”
“你在说什么呢,”药剂师的声调,也仿佛刻意拧出了女人的腰胯,每个字一摇一扭。“我是保险专员,工号125——1252。”
他嘻嘻地笑了一声,为着自己差点露出的马脚。
简直连人格都不一样了似的。
……不过,没关系的吧?只要能给她医保、能给她药,不管他一人分饰多少角色,都无伤大雅吧?
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