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血压仪用词是“找到降压药”,那么就不能排除货架了;最近的一个处方药药房离她不近,一路过去,也是要经过好几排货架的,不妨边走边看一看。
这一次,她的速度大大放慢了。
说她是疑神疑鬼也不为过;每一处阴影,每一处肉色,都让麦明河生怕是一个暗藏的、变异了的人。
不止是货架,如果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一个人的视野盲点实在太多了。
人类眼睛只能看见前方;那么天花板上呢?刚才从头顶一晃的阴影,是灯闪了一下,还是有东西爬过去了?
货架与地面之间,阴阴黑黑的一道缝隙里,又有什么东西在?
每次她一回头,总能看见身后货架最底层上,塞着一大包纸尿裤——是同一包吗?那纸尿裤包装上印着一个巨大婴儿,笑容天真,四肢着地,爬的方向正好也是麦明河背后。
如果对身周环境没有任何安全感,人是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的。
麦明河只走过了三个货架,没有看见降压药,却已从骨子里泛起了疲倦,好像整个人渐渐疏松中空了,涌不进来后劲了。
……过去十分钟了吧?
她手机进水坏了,看不了时间,只能盲猜。
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下去绝不是办法,麦明河心想。
即使会叫出一个诡异东西来,也必须冒险试一试了。
“药剂师!”
她还没走到处方药柜前,就已扬声喊了起来:“我需要降压药!是刚刚——呃,刚刚一个血压仪给我诊断的……算是有处方吗?”
麦明河站住脚。
她低下头,用手掌根轻轻按了按左眼。有点不大舒服。
“药剂师?”麦明河擡起头,又叫道:“有人吗?”
药房里,无数货架,无数藏在货架之中的阴影,都没有出声。
麦明河又揉了一下眼睛,再擡起头,视野一片模糊,如同罩进一片茫茫白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