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与小妹分别时,他确也感到了几分不舍。
那一天,他准备出发前往黒摩尔市了;几乎半个高中的人都来送别过了,因为他是学校里的明星橄榄球员。人人都说,他未来在NFL里也会是第一流的球员——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球员之一。
“你知道,妈妈主动离开,全是因为不想拖累你。”
小妹红着一双眼睛说,“她没有钱,拿什么住养老院呢?而且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咱们家在阿肯色还有亲戚。我有时真的很想在电话里问问她……但我不敢……”
“问她什么?难道你怕她实际上不在阿肯色么?”他失笑道。
小妹摇了摇头。
“我想问问她,她身边是不是真有人照顾她。日子是不是真的……过得下去。”
他没有应声。有些话不去应最好;有些问题不问出口最好。
带着几分失望一般,小妹擦掉了眼泪,冲他一笑。“你也该走了……到了大学之后,给我打电话,罗南哥哥。”
剧毒来了。
一个念头蓦地撞进了脑海里——莫名其妙。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闪而过。
“你叫我什么?”他问道。小妹连他名字都搞错了吗?
“柴司哥哥啊,”小妹睁大眼睛说。
对,对……
这里一切,并非真正现实,只是黑水医院为他重现的回忆。
他的名字是柴司·门罗。他的妈妈,名叫黛菊·门罗。
他万没想到自己在黒摩尔市上大学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竟找到了自己的生父;但出于对过世母亲的缅怀与敬重,他始终保留了母姓。
不——不,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柴司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不能说。
生父早已再婚,另有一妻一子,手下有一个庞大的猎人家派。
即使生父喜爱他、夸奖他,说他简直与自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他也知道,二人之间终究欠缺了许多年的情分。
因此,柴司更不能表现出迫切与渴望,不能一跃跃过多年隔阂,巴巴地凑上去——他要矜持,要犹豫,要时时刻刻表现出对母亲的敬重与深情,要一直坚守着她的姓氏。
……才能叫凯罗南心怀愧疚,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