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凯罗南·散播幸福
毛莉是一个好人。
假如毛莉不是一个好人,乍见“爸爸”游荡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先把凯罗南推开,与他一起躲在墙后了。
她不做猎人的话,大概是生活中那一种会帮邻居拎东西的热心肠吧?
好人做坏事时,往往是拧巴、心虚、慢半拍的——因为要先把自己扭曲成一个不熟悉的形状,再用那形状去扎人。
即使毛莉做了多年猎人,已把心肠削尖了,什么也瞧惯了,可在望着一个刚刚丧母、无辜失措的少年人时,却依然难免会泛起一些属于好人的陈年旧渣。
“我们离出去只剩一道门厅了,”
明明直接动手就行了,她却还要多说两句,仿佛是想把不得不害死一个少年的时刻,尽量往后推一推。
“我只需要用你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毛莉语气放得轻软,但手上铁钳似的力道一点不松。“如果等我出去,剧本结束,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凯罗南冷冷地想。
亲手害过一次的人,没有死,最该做的必然是补上一刀,让对方再没机会站起来复仇。毛莉既然当了猎人,肯定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也并非做不出来。
只是说一说这种词,缓解愧疚,让自己好受些而已。
对于一般人来说,假如没有麻醉剂,是过不完这一生的。
她要缓解愧疚,他自然不能令她得逞。
凯罗南愣愣望着毛莉几秒,终于低下头,吐了一口气。
“算了,”他说,“没关系的。”
毛莉一怔。
“我本来也出不去了。”
凯罗南低声说:“认一具死尸做妈妈,大概是不管用的,人死了才去认母,怎么能算是建立起了母子关系呢。横竖我都要死在这里,假如我这一条命能换你的生路……也算不亏了吧。”
在浓郁一息停顿后,他又说:“你也不必苛责自己。就算我活下来,出去了,也没有意思。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没有亲人了。”
最能触动另一个人类的,永远是真心——凯罗南最后一句话,完完全全发自真心。
“对不起……对不起。”毛莉低声说。
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凯罗南心知肚明:这个剧本里,有好几个东西都可以吸引“爸爸”注意力,他们刚才一路走来的过程里,毛莉就往口袋里塞了一张学校处罚单。
单子上的内容是,___在学校与同学打架时,不慎砸破了一扇玻璃窗,因此在受到处分的同时,家长也必须做出赔偿。
名字的地方是空白。
处罚单背后沾着免撕胶,往谁身上一贴,名字就会变成谁的。
它必须要贴在身上,暴露在空气中,且与“爸爸”距离不超过三十米;一旦满足这几个条件,“爸爸”就会朝你走来——而你绝不希望他朝你走来。
能贴上身,自然也能撕下来,所以毛莉必须要用武力紧紧压制住凯罗南,不让他有机会撕下处罚单,直到“爸爸”的阴影笼罩住二人——凯罗南苦笑了一声,说:“你把单子给我吧。”
毛莉盯着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