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这不公平,”柴司用脚尖踢了一下子弹,对保镖一笑。“不过我这个人……没办法,就是运气好。”
保镖擡起头时,惊醒过来的警觉、戒备和紧张,这才跃然脸上——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生出战斗反应。
相比起一个人诞生时的艰难、哭叫、期待与手忙脚乱,把一个人从世界上抹去时,只需要轻轻按下一个小小扳机。
枪响落下后,就好像他从没有来过这世上——肉体还在,人已消失了。
他曾有过的担忧、希望、小癖好、喜爱的歌、珍重的信件、惦记的地方……对任何人都不再有意义。
柴司放下枪,心想,人活着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呢。
我又何尝不是呢。
死在他手下的人,这保镖不是第一个;让他不由自主,生出一线感慨,却大概是因为柴司自己的性命,也未必能越过今夜,再向未来延续了吧。
他摸了一下妈妈的耳钉。
他死在今夜之后,不知道它们将何去何从。
“卡特,”
有人轻轻叫了一声,从大楼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卡特此时已从地上坐起来了——他或许以为趁柴司出神的时候,有机会逃走?
“你……你是谁?”
卡特被一叫,动作僵住了,眯眼看了看来人,依然满面迷茫惊慌。“柴司,你认识他?”
“别一副我跟你很熟的样子。”柴司说着,用手背抹了一下嘴。
手上火药味浓而刺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闻见火药味,就能让他生出一种乱世中摸到绳索般的隐约安定感。“我猜,那是府太蓝。”
卡特似乎没有听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