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心的当然不是府太蓝。
卡特却只急于要从眼下挣脱出去。“你把我口袋里的伪像拿走,KEY也拿走,就当我们今夜没见过,如何?等黒摩尔市平静下来,摩根家欠你一个情,到时任你驱使。”
柴司在他身边慢慢蹲下来,一手张开,悬于卡特胸口。
表盘微微热了起来,指针一根一根地走起来,一根一根地增加了,没过几秒,表盘上已经密密麻麻、长满了无数松针一样的指针,挤得表盘里一点空间也不剩,为了能占据所有缝隙,指针甚至还分成了好几层。
……这种反应,倒是真少见。
贸然去拿一个可能已被激活的、且有主的伪像,自然是最傻的事——他经手的伪像不计其数,不至于犯这样的错。
柴司用枪口顶在卡特额头上,卡特浑身一颤。
“把外衣脱下来,别碰口袋,然后把外衣扔出去。”
卡特照办了;他脸上尽是冷汗,还算是配合。衣服软软落在几步远之外,这一下,就算卡特使劲伸手去够,也够不着那个伪像了。
“KEY在哪里?”
“在、在我的手袋里,”卡特低声说。
柴司目光一转,这才意识到车头下阴影里,果然歪歪躺着一只皮质手袋。
他的目光,仅仅卡特身上抽离了一瞬间——最具威胁性的伪像也被远远丢出去了,按理来说,这一个瞬间本该顺利划过去的。
或许是伤痛疲惫,或许是因为他一个人要同时目顾八方,实在力所不及;但不论找什么借口,也不能更改接下来的变故了。
枪声响起的地方,原来离他这么近。
世上少有如枪响一般终极的、绝对的,毋庸置疑的声音。
仿佛开闸后汹涌急扑出来的白浪,霎时间,柴司一切神智与念头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