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弯下腰,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柴司手背上的刀片拔了下来。
柴司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布莉安娜立刻松开手,退开一步,看着他不由自主蜷起了身子。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即使不用居民的眼睛去看,她也懂人类骤然从拘束与控制中,挣脱、跌落下来那一刻的失重感——自由的重量,如同下跌时迎面扑来的海面,既壮阔,又叫人惊惧。
柴司大口大口喘息着,像虾子一样,在地上弓起了腰;他的衬衫袖子被撕破了,手臂紧绷起来时的肌肉浮凸,清晰可见。
“好脏,”
少年居民一眼也不看柴司,只端详着手里那一层层簇状、脓疱似的东西。“……真是好浓稠好恶心的控制欲。不过,顺着它或许可以找到凯罗南。”
布莉安娜一回头,正好与金雪梨的目光撞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这女孩总是一副跟布莉安娜已经交情过命了的样子,此刻使劲朝少年居民一努嘴,又拚命转了几下眼珠,好像这样一来,布莉安娜就能领会她的意思。
……布莉安娜确实领会了她的意思,不由心下有点烦躁。
“府太蓝,”这个称呼刚一出口,她就顿了顿。“我该叫你什么?”
“无所谓,府太蓝也可以。”
少年居民歪过头,说:“就好像……德沃夏克第八交响曲的第二乐章,也依然是德沃夏克交响曲一样。可以说,我是第二乐章。”
“真有文化,”金雪梨马上赞叹起来了,“脸好看,身材也……还有文化,欸呀,巢穴的居民如果都像这样该多好。”
明明是她的主意,不等布莉安娜张口,她却已经走神了。
布莉安娜忍下烦躁,挥了挥手,对少年居民说:“巧了,我们都要找凯罗南的麻烦。一起吧,让你搭个便车,怎么样?”
他仍旧歪着头,但似乎是今夜自打他从博物馆里走出来以后,他终于真正地看见了布莉安娜。
“好啊,”
府太蓝慢慢地说,第一次笑了。“又要和姐姐一起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