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没有办法了?
即使世界上存在巢穴、存在伪像,难道她也只能接受一个少年死不能复生,只能接受不该胜利的人的胜利,只能接受无可抵抗的衰败老去?
只能接受“命运”这一堵海啸之墙?
麦明河愣愣地坐着。
她只剩几分钟时间了,但是说实在的,剩三分钟还是剩三个月,在束手无策、无法可想的时候,又有什么区别?
身后黑猫又从喉咙里咕噜噜了一声,声带仿佛被拨动的无数琴弦——麦明河一惊,这才想起身后是一个能用指甲贯穿她身体的生物,赶忙站起来退开几步,问道:“干嘛?”
黑猫自然不会回答她。
它甚至连看也没看麦明河一眼,擡步走上她刚刚让开的空位,朝府太蓝尸身低下头去。
带着倒刺的、窄地毯一样的粉红舌头,“嘶啦啦”地从尸体身上刮了过去;一片血顿时被舔干净了,露出了苍白模糊的伤口。
“等等!”
麦明河头发都竖起来了,一时间实在没法适应黑猫从伤心到开饭的急转直下,大步冲到它的身子一侧,使劲拍了一下它的后腿:“停下来,别吃他!就算没有复生希望,你也不能——”
那条黑色长尾破开空气,在半空中急甩出半个圈,沉沉地朝麦明河砸了上来——她已经不是年华正盛的那一具身体了,即使看见了黑影、甚至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零散猫毛,依然没能彻底躲过去,在扑向地面时,后背上还是受了尾巴尖的一扫。
幸亏她反应还算快,没有吃下全部冲击力;但饶是只挨了一尾巴尖,麦明河仍然好像被谁狠狠推了一把似的,一身老骨头几乎是七零八落地磕在了地板上,好几秒才喘过气来。
黑猫不以为然,也没有要回头给她一爪子的意思。它只是又一次低下头,朝府太蓝伸出了舌头。
被倒刺刮成碎块的衣料,皮肤,血肉,从府太蓝尸身上被薄薄擦下来一层,又被吞卷入了那一团茸茸乌亮的黑。
麦明河这一次,是彻底傻眼了。